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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生们从失声状态里慢慢回过神,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,声音从耳语逐渐变成正常音量。
“我刚才录了没有?”
“录了录了,已经发朋友圈了。”
“这到底怎么做到的?物理学能解释吗?”
“物理学已经死了谢谢。”
赵铁柱还站在原地。
他的脸色从青转白,从白转灰,嘴唇翕动了好几次,一个字没蹦出来。
十二年的射击生涯,全军前三的成绩单,在刚才那十秒钟里被碾成了粉末。
他转头看向黑狼,想从同行的脸上找到一丝“这不可能”的共鸣。
黑狼没看他。
黑狼在看苏长青消失的方向。
那个穿迷彩服的瘦削身影已经拐过了射击场尽头的围墙,连影子都看不见了。
但黑狼的眼睛还钉在那个方向,一眨不眨。
他的腿在发软。
两条曾经在实战中扛过三天急行军的腿,此刻酸得站不住。
膝盖弯了。
身体往下沉。
黑狼单膝着地,军靴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。紧接着另一条腿也跟着跪了下去。
双膝触地的声音不大,但旁边几个转头看过来的学生全愣住了。
“教,教官?”
黑狼跪在射击场的水泥地上,双手垂在身侧,头微微仰着,盯着那面围墙后面看不见的方向。
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。
那是一种更浓烈的东西,像新兵第一次看见军旗升起时脸上的表情。
叶承辉跟他交代任务的时候说,保护好这个人,不能让他掉一根头发。
他以为那是叶家的家事,是长辈对晚辈的偏袒庇护。
不是。
夜间拉练那一脚,十三个人同时倒飞。今天这五发枪响,同一个弹孔穿过。
这不是人。
这是一尊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神。
赵铁柱终于回过神,转头看见黑狼跪在地上,嘴张了张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自己的腿也在抖。
射击场的风卷过靶位方向,那张靶纸在风里轻轻飘动。
红心正中央的弹孔边缘整齐,五颗子弹留下的唯一痕迹,在阳光下投射出一个小小的光圈。
黑狼跪在地上,嘴唇翕动,挤出四个字。
“战争之神。”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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