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研究的是古代神话和民间信仰,但她此刻看他的眼神不像一个学者,像一个在战场上学会了判断生死的兵。然后她从自己手腕上解下一根红绳,绳上系着一枚小小的铜铃,不由分说地系在楼明之的手腕上。
“这是我师叔给我的,说是青霜门祖传的‘问心铃’。遇到危险的时候摇一下,铃声能乱人心神,给你争取三秒钟。”她系绳结的手法又快又利落,系完用力拽了拽确保不会松开,“三秒钟够你拔枪了。”
楼明之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枚铜铃,小得能藏在袖口里,轻轻一晃就发出一声极细极轻的脆响,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冰面上。他把袖子放下来遮住铜铃,冲谢依兰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朝山下走去。
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拖在杂草丛生的石阶上,像一个倒在地上却还在往前走的人。
自来水厂在翠屏山山脚,已经废弃了十几年。铁栅栏门上的锁早就锈死了,但门被人用断线钳剪开了一个洞,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钻进去。楼明之钻过那道洞的时候,看见锈迹斑斑的铁管上有人用粉笔画了一个箭头,箭头指向厂房深处。
许又开做事就是这样——他从来不藏,他喜欢摆明了告诉你陷阱在哪儿,然后看你敢不敢跳。这种自信不是装的,是一个人在暗处布局二十年、从未失手才会养出来的底气。
厂房里面比外面更破。废弃的过滤池里积着一层黑水,水面漂着几只死老鼠,天花板的吊顶塌了一半,裸露的钢筋像一根根垂下来的肋骨。楼明之穿过过滤车间,推开一扇写着“更衣室”的破门,然后看见了许又开。
许又开坐在一张折叠椅上,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中式对襟衫,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。如果不是他身后那个铁笼子和笼子里浑身是血的买卡特,这一幕简直像一个老派文人在自家书房里品茗读书。他身后站着五个人,清一色的黑色夹克,其中三个手里拿着电击器,两个腰间鼓鼓的显然别着枪。
“楼队长,你很准时。”许又开放下茶杯,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。他面前还有一把折叠椅,椅子旁边放着一张小茶几,茶几上摆着一杯泡好的茶,茶汤碧绿,显然是上好的龙井。“茶是明前龙井,温度刚好,先喝一口。”
楼明之没有坐。他站在门口,目光越过许又开,落在铁笼子里。买卡特蜷缩在笼角,身上的血已经把衣服浸透了,但他听到楼明之的脚步声时抬起了头。那只没被头发遮住的眼睛对上了楼明之的视线,然后他笑了。不是苦笑,不是冷笑,是那种老友重逢的笑,带着一种“我就知道你会来”的了然。
“楼队长,你不应该来。”买卡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在铁板上,但他还能笑,“这老狐狸要的不只是剑谱,他要你的命。我这条命换了二十年的旧账,不值得搭上你的。”
“你的命值不值,不是你说了算的。”楼明之说完这句话,把视线转向许又开,“剑谱和地图我带来了。放人。”
许又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动作从容得像在品茶会上。“楼队长,我做事的规矩是先验货。货是真的,人你带走。货是假的,你和买卡特一起留下。”
楼明之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裹,但没有递过去。他提着包裹的一角,让它在灯光下晃了晃:“许先生,你做事的规矩是先验货。我做事的规矩是先放人。你放人,我交货。我人在这里,你怕什么?”
许又开笑了,笑得很轻,但眼睛没有笑。他的眼睛一直在楼明之身上来回扫,像一条蛇在丈量猎物的尺寸。“楼队长,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?不是你破案的本事,是你这股子愣劲儿。这个圈子里的人都太精了,精到骨头缝里都是算盘,你不一样。你是真的不怕死。”
“我怕。”楼明之说,“我怕得要命。但怕归怕,该做的事还得做。这是两码事。”
许又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抬了抬手指。他身后的一个手下走到笼子前,打开了锁。买卡特从笼子里跌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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