陨星湖的夜,并未因巴宝贝那曲惊天动地的《最炫民族风》而归于平静。
相反,在众人看不见的湖底深处,那颗占据湖心、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大陨星,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。巴宝贝那跑调的歌声,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,看似滑稽,却在湖底激起了层层叠叠的、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涟漪。这些涟漪并非无序扩散,而是精准地、一波接一波地撞击在陨星核心那早已沉寂万载的晶壁上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极其微弱、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低鸣,在湖底悄然响起。陨星核心内部,一丝古老而苍茫的意识,被这完全不符合此界“道音”规律的“回响”缓缓惊醒。它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,在梦境中被不合时宜的噪音吵醒,带着亿万年的懵懂与一丝被冒犯的愠怒,开始探查这“噪音”的源头。
与此同时,湖畔营地。
聂海龙盘膝坐在距湖岸三尺的平滑岩石上,双眸微阖,似在调息,又似在感悟星空。但若有修为高深者细细观察,便会发现,他周身那原本圆融如意、不染纤尘的剑意,此刻正呈现出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状态。时而温润如春水,时而锋锐如寒冬,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在他体内冲突、交织,仿佛有两股力量正在争夺这具身体的主导权。
巴宝贝那首歌,像是一把钥匙,意外地撬动了他道心中那最深处的锁。灭世剑意被强行压制时产生的反噬,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猛烈。他表面上云淡风轻,内里却如同在走钢丝,稍有不慎,便可能前功尽弃,彻底沦为剑意的傀儡。
然而,每当他的意念掠过不远处那个裹着鹅黄色毯子、睡得四仰八叉的少女身影时,那股暴戾的反噬之意,便会如冰雪遇骄阳,悄然消融几分。她的呼吸均匀绵长,偶尔还会咂咂嘴,仿佛在梦里回味什么美味,全然不知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跳了一曲广场舞。
聂海龙琉璃色的眸子在夜色中睁开,眼底深处那抹疯狂的血色淡了,却未完全消失,反而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、近乎偏执的温柔。他极轻地抬手,隔空替她掖了掖毯子的一角,指尖萦绕的剑气在触及毯子的瞬间便温顺地化为暖流。
“师兄。”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。
聂海龙并未回头,只淡淡应了一声:“清寒。”
苏清寒提着她的秋水剑,站在三步之外。她并未坐下,身姿挺拔如雪松,但一向冰封的脸上,此刻却有着明显的动摇。她看着聂海龙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侧影,又看了看远处睡得毫无形象的巴宝贝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从入门之日起,她所见到的聂海龙,便是天衍宗高高在上的首席大师兄,是光风霁月、不染尘埃的修行表率。她以他为榜样,追求绝对的冷静、强大,摒弃一切凡俗情感,认为那才是通往大道的坦途。可如今……
“方才……那歌声,”苏清寒斟酌着词句,声音依旧清冷,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,“于道法自然而言,实为杂音。可为何……师兄你……”她顿了顿,似乎难以启齿,“……似乎颇为受用?”
她亲眼看到,在那荒腔走板的歌声中,聂海龙身上那股让她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,是如何被安抚下来的。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。难道,她一直以来追求的“绝对理性”,并非是正途?难道,那些被视为“赘余”的情感,反而有着意想不到的力量?
聂海龙终于侧过头,看向苏清寒。月光下,他的眼神平静,却仿佛能洞悉人心:“清寒,你追求大道,可曾想过,道在何处?”
苏清寒一怔,下意识地回答:“道在天地,在规则,在自身修为的精进。”
聂海龙微微摇头,目光重新落回巴宝贝恬静的睡颜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岩石上的一道纹路,那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眷恋。“道,亦在当下,在眼前,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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