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,天还没亮,义庄就忙开了。
栓子在一边磨铁锹,准备要用到的工具。纪文书把则昨晚抄誉好了的验尸流程单又看了一遍,六项,每一项旁边都留了空,等着县衙的人签字画押。
刘婆子在灶房烧水,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她顺手往灶膛里塞了块红薯,嘴里念叨着:“天不亮就折腾,皇帝不差饿兵,姑娘这比皇帝还狠啊。”
姝言栖站在院门口,灰布斗篷已经披在了身上,手札拿在了手里。她抬头看了看天,天边刚翻出鱼肚白。
“时辰到了。走。”
一行人出了义庄,径直往东山脚下走。
秋菱和刘婆子则留在义庄内,秋菱现在依旧是不能见任何人。
走到一半的时候纪文书回头看了一眼义庄的方向,秋菱正站在门口。他朝她点了点头,意思是放心吧。有姑娘在让他们有来无回。
到何家祖坟的时候天已经亮一半了。县衙派来监场的人比他们先到了一步,那是一个姓马的典史,身后还带着两个衙役,站在牌坊底下搓手跺脚,鼻头冻得通红。
马典史看见姝言栖,赶紧迎上来拱手道,“姝姑娘,下官奉裴大人之命前来监场。您看这章程该怎么走?”
姝言栖把大理寺的勘验文书递给他。“马典史过目。今天起棺,移尸义庄,重新验骨。县衙的人在旁边看着就行,验尸的活我来。”
马典史接过文书,仔细看了看,就把文书还给了纪文书。他看了一眼何家祖坟的青石牌坊,开口说着,“何家那边……有没有人来吗?”
话音刚落,山道那头传来脚步声。是何家来人了,不过来的不是何敬堂,也不是何太太,而是何太太身边那个老嬷嬷,身后带着四个家丁,和一口新棺材。
老嬷嬷走到牌坊底下,给马典史行了个礼,脸上挂着笑容,开口说着。“马大人,太太说了,既是官府要验,何家不敢拦。
但赵氏终究是我们何家的媳妇,验完了还得回何家的坟。太太让抬了口新棺材来,旧的那口沾了土,不体面。”
姝言栖看了一眼那口新棺材。材质是杉木,倒是比旧棺材大了一圈,油漆也刷的比之前好。
马典史干笑了一声,倒是没有接她的话,转头看向了姝言栖。那眼神里好像在说“姝姑娘,这是冲你来的,本官可管不了。”
“何太太有心了。”她开口说着,既没有拦,也没有说谢。转身对栓子和纪文书挥了挥手,“开挖。”
纪文书和栓子,就这样你一铲子,我一铲子,不到半个时辰,棺材角便露出来了。纪文书和栓子继续挖着又过了一会整个棺材便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栓子和纪文书合力撬开棺钉,推开棺盖。那一股药味又冲了出来,比之前更浓,马典史往后连退了两步,掏出手帕捂住鼻子。两个衙役也跟着皱了皱眉头。
姝言栖拿火折子照了进去,赵婉宁身上还是那身寿衣,脸上盖着黄纸。
她伸手把黄纸揭开,仔细看了看死者的脸,嘴唇发乌,牙龈发黑,嘴角的痕迹还在。
“马典史,请你的人过来看着。”姝言栖头也不回地说着“验尸之前,我要你们看清楚她身上的每一处伤。”
马典史只能硬着头皮凑过来,后面跟着两个衙役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姝言栖把死者的寿衣扣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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