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颗炸断了基地围墙外的一根电线杆。
六架沿原航线飞过来的,投下了三十六颗炸弹,没有编队协同的轰炸像一场混乱的雨,液氧罐区中了一颗近失弹,冲击波震裂了一条辅助管道的法兰接头,液氧从裂缝里漏出来,在空气里变成白色的冷雾,孙文砚带着两个工人用沙袋围住了漏点,假车间区又少了一个炉子。
其余二十多颗落在了基地内部和周边,四车间北墙被弹片打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洞,研磨区的屋顶落了一块碎石,砸在电子管计算机旁边的地板上,没有伤到设备。
也没有人员伤亡,轰炸机编队来的时候就已经全部疏散。
林栋站在安全地看着天上的尾迹云,十四架B-29在投完弹之后全部转向北偏东,没有一架掉头回来。
它们在逃了。
克莱顿接到第一份报告的时候,远东司令部的窗外正在下雨。
报告是第98联队的通讯官直接在加密线路上口头汇报的,通讯官的声音没有问题,他是职业军人,知道在什么场合用什么语调,但克莱顿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空白,那些空白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。
“领航机在进入投弹航线前被击落,是地对空导弹,从地面升起来的,飞行速度超过任何已知的喷气式战斗机,领航机没有时间做出规避动作。”
“编队损失?”
“两架确认击落,第二架在转向脱离时被击中。”
“目标命中率?”
“编队向奉天基地投弹三十六颗,经初步统计,液氧储存设施出现轻微泄漏,基地厂房部分受到碎片冲击,整体无大碍。”
两架B-29换了三十多颗没有编队协同的散弹,整体无大碍。
克莱顿用六年军事情报分析师生涯里最平静的声音说了一句话。
“奉天轰炸暂停,暂停期限,未定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摘下眼镜放在桌上,桌上的三份窑工电报还在,他用指尖把电报推到一起,叠成一摞,翻过来,背面的通讯分析备注朝上。
第一份:电台指纹与前次一致。
第二份:发报习惯无异常。
第三份:确认为窑工本人。
他把手按在电报上。
六周里他收到的每一份情报都说导弹坐标正在确认中,他等了一个坐标都没等到,今天早上他决定不等了,但他的领航机被炸成了碎片。
他已经分不清窑工发的信息真假了。
克莱顿站起来,走到东亚地图前面,奉天,半岛,脚盆鸡,他把手按在奉天上,停了很久。
他不知道兔子有多少有地对空导弹,不知道能打多远,不知道可以打多快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部署到半岛前线,他只知道自己手里的B-29在一万米高空不再安全了。
他拿起内部通话器。
“接特别行动处。”
“窑工信号停用,即刻起,全部休眠节点转入永久静默,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主动联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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