纤细挺拔,长发被晚风轻轻拂动,身姿松弛却端正笔直,没有半分寻常女孩的怯懦与慌乱。
整片阴气未散的荒山古冢、死寂荒丘,仿佛都被她一身温和沉静的气场抚平。
她不躲、不慌、不惧,只是安静伫立,目光遥遥越过漫山荒草,精准落在半山腰的我身上。
隔着百余米的山野距离,我看不清她的眉眼,却能清晰感受到她眼底的平静与温和,没有窥探的猎奇,没有阴森的寒意,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静、从容,仿佛她早已见惯这片千年凶地的起落异动。
就在四目隔空相望的瞬间。
我后背彻底沉寂的蛇纹血咒,毫无征兆地轻轻一暖。
不是之前预警凶险的灼痛、震颤、紧绷。
是温柔、安稳、浅浅的共鸣,像沉寂百年的弦音,终于寻到了对应之人,轻轻共振。
心头沉甸甸的宿命压抑,竟在这一刻,莫名松动了几分。
“小凡?看什么呢?”
身旁罗剑光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,他顺着我的目光望向山顶,满眼空空,一脸疑惑,“荒草而已啊,啥都没有。”
李四儿也抬眸远眺,他天生辨煞观气,感知远超常人,此刻眉头微蹙,轻声道:
“山顶气场有点乱,残留一丝极淡的生人气息,很干净、无煞无恶,但转瞬即逝。”
他能感知气息,却看不见人影。
我心头了然。
这座千年古冢的宿命羁绊,唯独我,能看见她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收回目光,压下心底所有波澜,语气平静,“看错了,是树影晃眼。”
我没有多说。
此刻局势未明、因果未知,多余的猜测只会徒增慌乱。但我无比确定,这个突然出现在千年坟顶的少女,绝非路人。
她是顺着这场千年棋局而来,为我、为文成古冢、为这段跨越世代的宿命而来。
三人不再停留,快步下山。
傍晚四点出头,夕阳沉落,暑气散尽,晚风微凉。
我们一路赶回镇上的镇医院。
乡镇医院老旧安静,走廊光线偏暗,消毒水的味道清淡,冲淡了我们身上沾染的山野土气与淡淡阴滞气息,彻底拉回人间烟火。
钱多多躺在病房病床上,依旧昏睡不醒,脸色惨白,呼吸浅淡,指尖冰凉。
仪器数据平稳,医生反复检查,查不出任何病理问题,只说是不明原因的深度昏睡、体质虚寒。
只有我们知道,他是身缠古墓地脉阴煞,阳气被持续压制。
李四儿走到床边,俯身凝望着钱多多的气色,指尖轻搭他的脉搏,片刻后沉声开口:
“表层煞气已经被镇器封回地脉,体外阴煞散尽了。他体内残留的只是侵入肌理的陈年寒气,最迟今晚,一定会醒。”
“不会留后遗症,只是体虚乏力,需要静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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