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节点二一 ↓
第2章:求学之苦,砺少年筋骨 (2/10)

bsp;   彼时张家家境尚算宽裕,未至日后入不敷出的窘迫境地。父亲张彭年为人勤恳坚韧,头脑活络,除却家中赖以生存的务农、编制竹器两项营生之外,还兼顾垦荒拓田、短途贩盐,日夜奔波劳碌,寒暑不辍,只为给妻儿老小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。出身底层、终生困于田垄之间的张彭年,半生见惯流民饥寒、富人跋扈、庸人碌碌无为,比任何人都通透一个道理:乱世之中,农耕渔猎、小手小艺只能勉强苟活,终究要看天时、受时局裹挟;唯有送子弟读书应试、博取科举功名,才能真正挣脱阶层枷锁,避开乱世流民的悲惨宿命,庇佑家族世代安稳。

    为给幼子张謇谋求最优的启蒙条件,免去孩童奔波之苦,张彭年不惜压缩全家开支,耗费重金,特意腾出家中采光最好、空间最宽敞、地势最高的西厢房,翻新墙面、修补窗棂、平整地面,添置十余张简易梨木书案,又以不菲束脩,礼聘请镇上最负盛名的隐士儒生宋效祁,专职教导张謇以及镇上二十余名家境尚可的孩童。这般待遇,在整个常乐镇的寒门子弟之中,已是顶配。

    修葺一新的西厢房书房之内,数张雕花梨木书案整齐分列两侧,孩童们身着浆洗得发白的各色粗布衣衫,正襟危坐,脊背挺得笔直,神态恭谨肃穆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学子案前的砚台内,新研磨的松烟墨汁乌黑油亮,醇厚淡雅的墨香萦绕全屋,冲淡了屋内木料与潮气混杂的异味。执教的宋效祁先生年过五旬,鬓角染上霜白,头戴素色绒面瓜皮小帽,鼻梁架一副彼时极为珍稀的玳瑁边框老花眼镜,颔下留着稀疏灰白的长须,身形清瘦,气质儒雅沉稳,自带读书人独有的风骨。他手持一把厚实硬木戒尺,尺身布满深浅不一的旧痕,皆是历年惩戒顽劣学子所留,他缓步穿梭在书案之间,时不时轻敲桌面、敲打学子案角,纠正众人歪斜的坐姿与怪异的诵读腔调,治学严谨,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性相近,习相远……”

    清朗稚嫩的童声此起彼伏,整齐划一,澄澈响彻整座厢房,穿透窗棂,飘荡在静谧的街巷之中。启蒙典籍浅显直白,无需深究奥义,镇上绝大多数孩童只需死记硬背、熟读成诵,便能应付先生课业。同窗之中不乏天资聪颖的孩童,背诵经文的速度甚至远超张謇,可所有学子都只停留在机械背诵的浅层层面,从不愿耗费心力深究字义、辨析经义哲理。唯有张謇,从一开始就跳出死记硬背的桎梏,遇字必析、遇句必解、遇理必思,凡事务求通透。

    邻里乡党、私塾同窗皆赞张謇天资卓绝,是百年难遇的神童,日后必定蟾宫折桂。唯有张謇自己与父母心知肚明:世间从无天生神童,所谓远超常人的天赋与悟性,不过是他主动舍弃孩童本该拥有的嬉戏时光,用旁人玩乐休憩、酣睡发呆的闲暇时间,日复一日熬出来的厚积薄发。白日里他谨遵宋先生教诲,潜心研习课业,熟读经书、勤练书法;待到暮色四合,一众同窗结束课业四散归家,上山捕雀、下河摸鱼、嬉戏打闹,或是早早躺卧休憩之时,属于张謇的深夜苦读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
    每至深夜万籁俱寂之时,常乐镇家家户户灯火尽数熄灭,街巷漆黑一片,唯有犬吠零星响起。唯独张家西厢房的油灯,总会准时亮起一点微弱火光,刺破沉沉黑夜。少年独自端坐冰冷的书案前,借着摇曳昏暗的灯火,在老旧泛黄的宣纸上逐字临摹生字、逐句注解经文、逐段复盘当日课业。日复一日的提笔落笔、研墨习字,让他尚且稚嫩的稚嫩指腹早早磨出层层坚硬厚茧,虎口位置常年泛红发硬,偶尔被粗糙的毛笔杆磨破表层皮肉,结痂之后反复破损、层层叠加,成了少年求学路上最刻骨铭心、独一无二的印记。

    那个年代,太平天国运动虽已落幕,江南大范围战火渐渐平息,硝烟散去,但战争遗留的创伤,数十年时光都难以彻底抹平。遍野荒芜废弃的农田、流离失所沿街乞讨的流民、苛重繁杂层层加码的赋税、破碎破败的民居城池,时时刻刻提醒着底层百姓,乱世生存何其艰难。对于无权无势、无财无背景的寒门子弟而言,僵化的科举功名,便是乱世之中唯一的避风港,也是跨越阶层、摆脱贫困、庇佑家人的唯一捷径。彼时江南千千万万如张謇一般的少年,皆背负整个家族的殷切期盼,一头扎进晦涩枯燥的四书五经之中,在独木桥一般的茫茫科场里苦苦挣扎,赌上自己的一生。

    蒙学的岁月枯燥且漫长,日复一日重复诵经、习字、释义、默写,单调的课业消磨了无数少年最初的热忱与初心,不少学子渐渐懈怠、敷衍度日。课间十余刻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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