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盏?”男人开口,声音像砂纸磨过旧木。
林盏握紧了手中的软布。“你是?”
“陈暮。”男人递过名片,正是那张帆布质地的卡片,“我记得你说过,不接来历不明的委托。”
林盏的血液瞬间冻结。她确实说过这句话,在什么时候?对谁说的?
陈暮没有等她回答,径自走到工作台前,放下木盒。“我祖父留下的东西,需要你再处理一次。”他语气平静,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,“报酬照旧。”
“我上次已经处理过了。”林盏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。
“上次失败了。”陈暮解开风衣扣子,从内袋拿出另一枚海螺戒指——第三枚了。他把它放在桌上,和木盒并排,“这是新的变量。戴上它,你能想起更多。”
林盏摇头后退。“我不记得你,也不记得什么戒指。”
“你会想起来的。”陈暮的目光落在她左手的勒痕上,“每次循环重启,你的记忆都会消退,但这道疤不会。它像书签,标记着你每次停下的地方。”
“循环?”
“星轨计划的核心机制。”陈暮终于露出一丝近乎悲悯的表情,“你以为结束了吗?没有。装置只是重置了你的个人时间线,但宏观循环还在继续。我祖父守了四十年,我守了三十年,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雨幕。“区别在于,这次我找到了打破循环的方法。”
林盏的指甲掐进掌心。“什么方法?”
“找到阿雅真正的尸体。”陈暮转过身,目光如炬,“不是幻影,不是记忆投影,是1947年死在实验室里的那个真实躯体。只要埋葬她,循环就能终结。”
“在哪里?”
“灯塔下面。”陈暮轻声说,“你上次去过的地方。”
林盏浑身一颤。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:向下的阶梯、圆形石室、锈死的金属装置……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。她确实去过那里,然后呢?
“我选择了忘记,对吗?”她喃喃道。
“你选择了逃避。”陈暮纠正她,“装置读取了你的记忆,但没找到核心漏洞。因为你自己就是漏洞——你潜意识里不想让循环结束。你想永远留在沈砚之制造的安全区里,哪怕那是假的。”
林盏想反驳,却发不出声音。她想起梦里那个背影,想起每次醒来时空落落的心口,想起对灯塔病态的执念。也许陈暮是对的,她害怕真相,害怕那个用七十年等待换她一次重生的人,早已不在了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陈暮把第三枚戒指推到她面前,“我找到了阿雅尸体的确切位置。就在灯塔地基下方三米处,混凝土里。只要你帮我挖出来,仪式就能完成。”
“仪式?”
“献祭变量的仪式。”陈暮的眼神冷了下去,“星轨计划需要活祭品才能彻底关闭。我祖父不够决绝,你上次也不够决绝。但这次——”
他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军铲,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这次我会亲自完成。”
林盏盯着那把军铲,寒意从脊椎窜上来。她突然明白了陈暮眼中那种悲悯是什么——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,最后的怜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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