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,压住了她的肩,压住了她膝盖上的手,压住了她面前的一小块地毯,那片影子是黑的,没有温度,像某种具体的物质落在身上,她后颈上起了一片凉意。
李中原只是站在她面前,把他全部的重量和阴冷,透过那片阴影,一寸一寸地往她身上挤,挤得她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薄。
他弯下腰,伸出手,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,傅宛青的脸被抬起来,逼得和他对视。
惶恐中,她不合时宜地反问了句:“我那么说了吗?”
“你看。”李中原低下头来,又近了一些,“谎撒得太多了,自己都不记得。”
他脸上很平静,比愤怒更叫人不安的平静。
傅宛青用力地吸了一口气,是凉的,带着他气息的凉。
她的心慢慢往下沉:“也许是我说的,可谁在谈恋爱的时候,不说两句胡话呢?”
“原来是胡话。”李中原凑近了她,惋惜地轻叹了一声,“怎么办,我从小没听过多少胡话,当真了好久。”
他声音低沉,目光却越发森冷强烈,像啃咬着她的皮肤和嘴唇。傅宛青很久没这么近距离地被异性盯过。
李中原用视线代替了身体,他毫无阻隔地扪着她,摁着她,让她气息紊乱,动弹不得。
平时杨会常对她太礼貌,太温柔,连端详也是点到即止,侵略性如此强的视线,让她脖子上的血都烧热了,烧得滋滋作响。
在不断的交汇中,傅宛青的脸也很快红了,她听见颈边的血液快速流动的声音,一时难以控制的,被可怕的情感占据了高地,她鬼使神差地想,这个角度朝他吻上去,根本不用费多少力气。
这张脸清朗如旧,比梦里总不肯转过来的朦胧轮廓要好看得多,就是眉心染上了几分来路不明的委屈,紧紧地蹙着。
而此时此刻,她只想挨一挨他的唇。
哪怕会被他滔天的怒火烧成废墟。
他当然不可能允许她再碰到他。
可日思夜想的脸近在眼前,谁能集中得了精神不犯错呢。
傅宛青快喘不上来气时,他又松开了她。
李中原低头看着那两根手指,像嫌脏似的,扯过桌上的方巾揩了几下,又丢了回去。
傅宛青被这个动作刺痛了眼睛,别开了。
他背过身,很慢地踱回鱼缸边:“讲个故事给你听。”
她犹自带喘:“嗯,我听着。”
他自己走开了,谢天谢地。
李中原盯着水里的鱼看。
它也不动,就那么悬在水中间,嘴微微张着,露出三四厘米长,短刀一样的牙齿,上下交错着,倒长着,往里勾,像无数把掰弯了的缝布针,密得人头皮一紧,只等着某一样东西进来,就让它再也出不去。
“从前有个小男孩,他遇到过一只羽毛很漂亮的山雀,小巧玲珑,活泼好动,歌声也很悦耳,他很喜欢,可惜山雀它向往树林和灌木丛,不喜欢笼子里的生活,很快就飞走了。”李中原走到窗边的长案上,按上一块血淋淋的生牛肉。
他拿起粗剪刀,一下下把肉剪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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