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“无妨,我知你美意。”
乐广伸出的手一直不见李景则有起身的意思,遂缓缓抽回。
“我心向山林,不愿为俗务缠身,如此一来,已不能独善其身。”
“身逢此世,我亦不能幸免。”
乐广负手远眺。
“只是早晚而已。”
他莞尔一笑。
“况且,公子也并非是有违信仰,何需一蹶不振。”
李景则不语,但他放下了手中之刃。
“性情自在心中。身不由己,便与心中大道相违背么?”
乐广摇头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不理俗务,便是真正的顺应自然吗?”
“非也,非也。”
李景则抬起头,看向乐广。阳光穿过他的白衣和白皙的肤色,让他看起来越发不似真人。
“世间琐事,皆是自‘自然’一词衍生而来。你我能淡然处之,方不违老庄之道。”
李景则似懂非懂,但觉其中自有奥妙所在,吸引着他去窥探另一个世界。
乐广也轻嘘一口气,仿若放下了心中的什么。
“如此,便依公子所言吧。”
李景则起身,眉宇间的惆怅已在悄然散去。
“以往我以‘任性放达’自我标榜,恃才傲物,不知其余。”
他冰蓝色的身姿端然挺立,语气中又有浓浓的谦卑,任谁听到都得惊叹一句“真是稀罕”。
“今日,于公子处,受教了。”
他屈背拱手,乐广与他相对而拜,报之以礼。
……
几月后,许家女儿依约进门。
李景则虽已无可奈何地与她拜堂成亲,但死活不愿意入洞房。
对此,许贤自是从头知到尾的。
她心道:“若不是父母之命所逼,我何尝愿意如此。”
灯火渐深,侍人看着床上孤坐的红色身影也不由地露出了几分焦急。
“小姐,我们该当如何呢?”
许贤识大体,别是非,待人不坏,侍人皆忠心耿耿。她如此遭遇,侍人也充满了同情。
许贤最不喜他人的同情,她的傲气不允许她接受别人的施舍,哪怕是心理上的她也不屑。
但因为天生的样貌,这些同情她永远也摆脱不掉。
“无妨,乐公子会劝他来的。”
她成竹在胸,仿佛悉知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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