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sp;“关键是要让德国人理解——这一贸易不是针对他们。我们只是在做生意。对德国的大门,也没有关上。”
文西塔特点了点头。“那我们就按这个方案推进?”
“按这个方案。”哈利法克斯转过身。“通知格兰特,莫斯科的谈判继续。但告诉他——不要直接说‘英国卖给苏联’,要说‘英国通过瑞典公司供货’。措辞要小心,不能留下把柄。”
几天后,莫斯科,克里姆林宫。
谈判桌对面的苏联人脸色铁青。
格兰特已经在这间会议室里坐了近两个小时。对面是苏联对外贸易人民委员会的副委员长帕夫洛夫,一个头发花白、戴着厚框眼镜的老官僚。他的旁边坐着两个助手,一个负责记录,一个负责翻译——尽管格兰特俄语不错,但正式的谈判还是需要翻译在场。
第一轮谈判已经结束了。物资种类、数量、规格、交货时间——这些大框架双方没有太大分歧。但到了价格和支付方式,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帕夫洛夫摘下眼镜,用一块灰色绒布慢慢擦拭镜片。他不急。他已经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十几年,见过英国人、德国人、美国人,见过世界大战、大萧条、大清洗。他比格兰特更清楚——谈判桌上,谁先急,谁就输。
“格兰特先生,”帕夫洛夫戴上眼镜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我们仔细研究了你方提出的报价和支付方案。”
他翻开面前的一叠表格,用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。
“先说价格。铝——每吨二百三十五英镑。铜——每吨一百一十英镑。这些数字比战前的国际市场价格高出三到五成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格兰特。
“我们理解,战时运输有风险,保险费用高。但三到五成的溢价——格兰特先生,这不像是‘贸易’,更像是‘漫天喊价’。”
格兰特没有接话。他端起面前的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茶是热的,有点涩。
帕夫洛夫翻过一页,继续说。
“再说支付方式。黄金优先,矿产次之,现金交易,不接受赊账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恕我直言,这个价格,加上这个支付方式——我们现在执行不了。”
格兰特放下茶杯。他没有看那张表格,而是看着帕夫洛夫的眼睛。
“关于价格——”他的语气平稳,不疾不徐,“贵方提到的战前市场价格,是在和平时期、航线安全、产能充足的前提下形成的。现在是战争状态。”
他伸出手指,一根一根地数。
“第一,产能。英国的铝厂和橡胶园,相当一部分产能已经转给了军工。能用于出口的部分,比战前减少了近四成。物以稀为贵,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。”
“第二,运输。从利物浦到哥德堡,再从哥德堡到摩尔曼斯克——全程经过德国侦察机覆盖的海域。我们的商船随时可能被拦截、被鱼雷击沉。每十艘船里能安全抵达七八艘,已经是运气好了。沉没的那两三艘,船上的货物谁来赔?保险公司的费率已经涨了五倍。”
“第三,风险承担。苏联不需要为运输过程中的损失支付一分钱——只为安全抵达的货物付款。如果路上有损失,都由英国包赔。这个风险,是英国单方面在承担。”
他端起茶杯,又放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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