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战后援助。”皇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“战后。”坎宁安说。
皇帝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,广场上有孩子在追逐。他看了很久。
“你知道,”他说,声音不大,“五年前,我离开这里的时候,以为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坎宁安没有说话。
“我去了巴勒斯坦,去了英国。在伦敦住了几年。你们的城市很冷,天总是灰的。”皇帝转过身,看着他。“但你们收留了我。那时全世界都在承认意大利的占领,只有英国不肯。”
“陛下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皇帝打断他。“不是因为喜欢我。是因为你们需要埃塞俄比亚牵制意大利。”
坎宁安没有否认。
皇帝走回椅子前,但没有坐下。他站在那里,一只手扶着椅背。
“两个多月前,你们帮我打回来了。克伦、安巴阿拉吉——你们的士兵和我的士兵一起流血。现在,你们需要我还这个人情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英国人,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“你们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。”
坎宁安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
“陛下,我国政府不是在做买卖。”他说。“请贵国出兵,是因为帝国在亚洲的战线上需要人手。贵国的士兵是非洲最好的——克伦战役,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。日本和意大利一样,都是侵略者。他们在亚洲打到哪里,哪里的人民就遭殃。埃塞俄比亚刚摆脱意大利,应该最能理解这一点。”
他看着皇帝的眼睛。
“帝国赢了,埃塞俄比亚的独立才能保住。这是实话。”
皇帝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窗外,又看着坎宁安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他说。
坎宁安回到联络处,开始起草给伦敦的报告:
**“皇帝犹豫。需要时间。我认为他会同意,但需要给他台阶。”**
他放下笔,想了想,又加了一行:
**“他提到了流亡的五年。他说英国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。我认为他是在试探——看他的人值什么价。”**
当天晚上,坎宁安的参谋在联络处的院子里遇到了皇帝的侍从长。
侍从长是英国人,多年前在埃塞俄比亚军队里当顾问,战争爆发后留下来,成了皇帝的亲信。他是那种在非洲待了半辈子的英国人——皮肤晒得黝黑,说话带着当地口音,但骨子里还是英格兰人。
“皇帝陛下今天心情怎么样?”参谋问。
侍从长点了根烟。“他在想一些往事。”
“什么往事?”
“伦敦。”侍从长吐出一口烟。“他在伦敦住了五年。那五年里,他每天早上起来散步,去公园喂鸽子,去教堂做礼拜。英国人对他很客气——喝茶、握手、说‘陛下’。但没有人真正把他当国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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