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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谋想说什么,但看到蒙哥马利的手指还按在地图上那一段防线的位置上,又闭上了嘴。
蒙哥马利没有抬头:“我知道他们没打过仗。但除了他们,没人了。只能赶鸭子上架,让他们先顶一阵。等澳军休整重编完成,再换回来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把预备仓库里能用的机枪都拨给他们,让澳军撤下来之前,留几个士官在阵地上指导作战。”
澳军从丘陵上撤下来时,钢盔上留着弹片划出的缺口,绑带上渗着暗色的印迹,有人用步枪当拐杖,有人被同伴搀着,队列断断续续地走下山坡。后方转运站的医疗帐篷前排着担架,有些担架上的人已经不动了,脸上盖着撕下来的军服布片。英印军的队列正沿着相反方向往丘陵上走——背着子弹箱、抬着机枪架、穿过灰尘覆盖的道路朝前线推进。两队人在山坡上擦肩而过,澳军往下走,英印军往上走。一个年轻士兵在路过担架时脚步慢了一下,他看到那张布片下露出的下颌,再看向前方丘陵上被炮火削低的战壕轮廓,又继续走了。队伍里没有人说话,那些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楚地说明了即将发生的事情。
英印军被调上东侧丘陵阵地时,澳军在撤下休整前留下了少量士官和机枪手。他们熟悉地形,知道日军冲锋的路数和节奏,在白天指导英印军布置射击位置,教会他们怎么判断日军的进攻路线。蒙哥马利从预备仓库里调了一批机枪和弹药,填补了最基础的防御火力。
白天,英印军在这些士官的指挥下守住了阵地。上午十时左右,日军一个大队从丘陵正面发起进攻。澳军士官在地势高处看到日军散兵线推进的位置和方向,对着机枪手喊出简短的坐标,告诉他们在哪个方位开火。英印军机枪手按照训练的方向扣动扳机,弹壳从枪身侧面弹出来,落在脚下的泥土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日军散兵线被拦腰截断,幸存者卧倒在开阔地上。一个日军小队试图从侧面洼地迂回,被第二挺机枪发现后压制在原地,直到后方传来撤退信号。日军退回了出发点,开阔地上留下了数十具尸体。机枪手的手指松开扳机时,发现关节已经僵了,需要用力才能伸直。英印军靠着机枪和澳军留下的掩体经历了一次完整的防御过程。
夜间,一切都变了。
1月13日入夜后,日军第18师团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夜间总攻。炮火准备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,把白天刚修复的工事重新炸塌。炮击停止后,照明弹升空,惨白的光线短暂地照亮了丘陵脚下的开阔地。英印军士兵在战壕里握着步枪,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发现手指在微微发抖,于是把手指压在枪管上感受金属的凉意,但没有效果。更多人只是盯着前方黑暗的边界,等着那些身影出现。
日军步兵从黑暗中涌出来。澳军士官站在战壕里,对着英印军士兵喊出简短的口令:“放近再打!等他们到三十米!”
这一次,日军没有像白天那样利用地形交替前进。他们散成一道宽阔的横列,没有停顿,没有掩护,齐步向前推进。最初几秒钟里还能听到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,然后有人开始喊,喊声像一根线被拉直,紧接着更多的人跟上来,连成一道持续的音墙。整个开阔地都在发声,听不出具体多少人在喊,只有一层层叠加的声浪朝战壕方向推过来。英印军的机枪在目标接近到约三十米时开火,前排的日军被打倒,后排踩着尸体继续冲,喊声没有停歇,像潮水持续涌上沙滩,退去一层又上一层。机枪手在换弹匣的间隙抬起头,发现最近的日军士兵已经不到二十米了,他能看到对方钢盔下被汗水浸湿的脸和刺刀刃口的反光。他完成换弹匣重新扣动扳机,前排又倒下一排,但后排已经翻过了战壕边缘,钢盔在战壕上方连成一线。
英印军的新兵在黑暗中开火,有人打完枪膛里的子弹后发现日军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。一个士兵扔下步枪转身往后跑,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跑,更多人的脚步声响起来,在黑暗中分不清方向。澳军留下的士官试图用喊声稳住阵脚,但声音被“板载”的声浪压了过去,很快消失在黑暗里。防线从东侧丘陵的中段开始坍塌,连带着相邻的阵地也出现了空缺。日军步兵从缺口涌进来,沿着丘陵脊线向后推进,把整段防线撕成了两半。
与此同时,日军第5师团和近卫师团也在正面和西侧发起全线猛攻。第8旅和东非兵团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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