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p; “艾登,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辞呈放下。理由呢?”
“我不能继续支持一项我越来越怀疑的政策。”
“什么政策?”
“继续打下去的政策。”
丘吉尔转过身。他看着艾登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的雪茄在指间停了一瞬,烟灰掉落在桌上,灰白色的一小片。
“您怀疑什么?怀疑我们会输?”
“我不是怀疑我们会输。我是怀疑——赢了之后,我们还有什么。”
丘吉尔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您相信哈利法克斯的那些数字?”
“我相信事实。那些数字是事实。”
“数字只是数字。战争不是算账。”
“战争就是算账。每一艘沉没的商船,都在算账。每一个阵亡的士兵,都在算账。我们欠美国多少钱,我们的黄金还剩多少——这些不是算账是什么?”
丘吉尔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您决定了?”
“决定了。”
丘吉尔把雪茄放进烟灰缸,双手交叉在胸前。他的嘴唇紧抿,下巴的肌肉微微绷紧。
“艾登,我不会挽留您。但我想告诉您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您离开这个房间之后,就不再是陆军大臣了。您可以在议会说任何话。但您要记住——您说的话,会影响这个国家的命运。不是因为您有多重要,是因为别人会听您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您去吧。”
艾登站着等了一会儿,确认没有更多的话要说,然后转身走了出去。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,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,一步一步远去。
他没有回头看。
走出唐宁街10号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街灯亮着,昏黄的光洒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。伦敦的天空灰蒙蒙的,看不见星星,只有浓得化不开的云层。远处的国会大厦在暮色中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剪影。
艾登站在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一个年轻人从街对面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。
“艾登先生,我是《泰晤士报》的记者。唐宁街刚刚传出消息,说您辞职了——这是真的吗?”
艾登看着他。
“是真的。我辞职了。因为事实告诉我——我们撑不下去了。”
“您是说我们打不赢?”
“我不是说我们打不赢。我是说——赢是一回事,赢了之后我们还剩什么是另一回事。”
“那您接下来会支持谁?哈利法克斯?”
艾登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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