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剑安静得不正常。洛清寒握着它。手上血还在滴。
血珠停在缺口边,没有渗进旧锈,也没有顺着剑身滑下去。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。韩擎第三纹彻底亮起。
青光没有往外散。反而往剑身里沉。第一纹压境。
第二纹成式。第三纹落下时,试剑台上连风都轻了。外门弟子腰间木牌不再晃。
亲传弟子剑鞘也不再响。所有细碎声音都被压进第三纹里。只有剑碑方向还在响。
咔。咔。秦守拙旧名旁那道细缝往下延。
每延一寸,韩擎剑上的青光就深一分。姜璃看着台上,手指扣住炉底青灰小药包。药包很薄。
薄到她指甲一按,就能感觉到里面的灰在动。白瓷瓶还停在试剑台下。洛清寒没有拿。
姜璃也没有再推。她知道,第三纹一落,药瓶未必来得及。可她还是把药包握住。
万一呢。韩擎抬剑。这一次,他没有先出招。
他看向高台。沈清河坐在那里,手指按着扶手。
“不可留手。”
那四个字还留在台上。韩擎收回目光。他没有点头。
也没有反驳。他只是把剑横到身前。第三纹从剑根亮到剑尖。
青色里混进一点银白。周玄真放下茶盏。茶盏底和案面一碰。
叩。他看向韩擎的剑。
“镇宗残篇?”
陆玄成霍然抬眼。沈清河没有看他。韩擎的剑已经动了。
第三纹不是云上归锋。也不是外门榜常见的试剑路子。它一出,试剑台上的阵纹先暗。
随后,台边四角的青云旧纹同时亮起。像有四根旧钉,把整个试剑台钉在地上。洛清寒脚下的半尺台面忽然往下一沉。
她膝盖弯了一下。右手药布里渗出的血被压回伤口。不是止血。
是硬压。血回去,疼也回去。疼从腕骨倒冲到肩。
洛清寒眼前白了一瞬。她没有闭眼。断剑仍然安静。
安静到她听不见缺口。听不见旧锈。也听不见第一纹和第二纹残留的那点青光。
她只能听见第三纹里一声很旧的摩擦。像铁片刮过石碑。很慢。
很深。不是韩擎的声音。也不是这柄剑的声音。
是青云宗剑式里压着的旧痕。洛清寒抬头,看向剑碑。阵幕遮住半面。
可第三纹一亮,阵幕边缘开始发白。剑碑下方,赵无极名字已经浅了一层。秦守拙旧名旁的裂缝还在往外顶。
裂缝里有灰。那灰是剑碑旧灰。
洛清寒在拓印旧名时听过。那灰里有锁名丝拖回“拙”字半笔的声音。也有旧簪刮碑留下的痕。
现在,第三纹里那声摩擦,和剑碑旧灰里的刮痕对上了。洛清寒明白了。第三纹压的不是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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