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泉水饮下,自然又舒坦。
于凌微微颔首。
逢喜忙回神,笑意盈盈指向多宝阁:“您瞧,咱们这多是内造流出来的好东西,别处是买不着的。咱铺子叫故人斋,便是一愿贵客宾至如归,二是客人常来常往,来了一回,还会再来第二回,这不就成故人了么,呵呵。”
“您看看,喜欢哪样,小的给您细细说。”
于凌看向多宝阁。
深褐色的老鸡翅木多宝阁上,铺了厚实的白毡,摆着几方待售的印章、残破的铜镜,其余几件瞧着像是伙计口中内造流出的好东西。
于凌细看,微微拧眉。
白玉雕螭龙小璧的形制倒是内造的样子,且和田玉打磨得光滑圆润,龙爪、龙尾及龙鬣根根雕出,做得倒是一丝不苟,只是螭龙的眼睛不对。
内造碾玉龙眼,务必做到活而有神。在瞳孔处要用钩砣转出极浅且匀的凹面,这样才能有龙眼威赫之感。
可眼下这对龙眼,即便堂内光线柔和,于凌仍能看出瞳孔处是一边深一边浅,没做出螭龙的凛冽之威。倒并非是做仿之人不认真,而是手艺不到家,运砣时控不到那般精微的程度。
再看一旁的铜胎珐琅缠枝莲小盒。
缠枝莲的枝叶和花朵是一笔一笔画出的,线条流畅,能看出下笔之人十分用心。只是内造画缠枝莲,讲究一笔贯通,绝不能断笔,否则便是破了连绵不断的吉意。
而这小盒的枝蔓在转弯处,珐琅料略厚,能看出一个极小的料堆点。这是下笔之人控不住笔速,在转弯时顿了一顿,笔力跟不上所致。
逢喜见于凌看得仔细,忙不迭主动做起了推荐:“您生得这般好,这根金累丝牡丹鬓钗瞧着极是衬您。”
逢喜双手拿着鬓钗,递到于凌眼前。
于凌一眼看出,牡丹花蒂处的叶子,金丝压得太实,像一整片金叶子,而内造的金累丝,压叶脉时须得做到似断非断,这样才能出层次分明、凹凸有致的脉络感。这制钗人的手艺,火候还差得远。
于凌心中明了,这铺里的东西,是拿了内造的原品,一比一仿制的。只是手艺,勉勉强强算个中等。
逢喜瞧不出于凌在想什么,只殷勤地陪在一旁,对这个清丽澄澈的姑娘颇有好感。
“咱们故人斋有自家的门路,能拿到内造流出的一手好货。这些东西,莫说在玉瓦胡同,您就是寻遍整个京师的胡同,也找不着的。”
于凌还没说话,就听门槛处,传来一声带着挑衅和放肆的嗤笑。
生怕里头的人没听清,这嗤笑声刻意拉长,夹着几声“呸呸呸”。
于凌转身,看向门口。
那里站着两人。
正放肆嗤笑的人,一身杏黄茧绸袍,通身用金线绣满了铜钱纹,挂得满满当当,一双手戴了七八个水头碧绿的翡翠,午后的阳光把他照得金得发绿,明晃晃地拉出很有钱的影子。
身后跟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,着深青色细绢直裰,双手交叠在腹前,正陪着主子笑得乐呵。
逢喜笑脸收回,挂上一张黑脸。
铜钱男倨傲地抬起下巴,两三步跨进铺子:“还内造的一手好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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