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惰性能量辐射。蓝图碎片在陆巡腰间微微发烫,传来警告:
【进入高浓度惰性能量污染区。】
【环境威胁:能量衰竭、生物降解毒素、不稳定结构。】
【建议:避免长时间暴露,寻找相对稳定区域。】
逃生舱最终“搁浅”在了一片相对平坦、由几根巨大肋骨化石交叉形成的“浅滩”上。舱门在外部气压和内部手动机构的共同作用下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艰难地打开了一道缝隙。
扑面而来的,是比舱内更加刺骨的冰冷,和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、混合了腐烂有机物、强酸和硫磺的恶臭。陆巡剧烈地咳嗽起来,肺部火辣辣地痛。他顾不上这些,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陆屿的生命维持囊拖出逃生舱,放在相对干燥(至少没有明显胶质覆盖)的骨架上。
他检查了一下陆屿的状态,生命体征微弱但尚存,暗银色纹路依旧黯淡。维生囊自带的、本就不多的能量,在刚才的坠落和恶劣环境中,已经消耗殆尽。
没有食物,没有净水,没有药品,没有工具,没有能源,没有庇护所,只有两个伤痕累累、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人,和一片充满死亡与未知的、缓慢腐烂的太空浮尸。
绝境。真正意义上的,一无所有的绝境。
陆巡靠在冰冷的骨架上,仰望着上方那片缓慢流转的污浊“天光”,感受着刺骨的寒意和深入骨髓的疲惫一点点吞噬自己。有那么一瞬间,放弃的念头如同最甜美的毒药,悄然浮现。太累了,失去的太多了,前路……已无路。
然而,就在这时,生命维持囊中,陆屿的眉头,极其轻微地,蹙了一下。那是一个本能的、对痛苦的抗拒,也是对生命本身最卑微的坚持。
就这一个细微的动作,像一根烧红的针,狠狠刺在陆巡濒临冻结的心脏上。
不。不能放弃。弟弟还活着。他答应过父亲,要照顾好他。他们一起走过了熔岩、戈壁、冰原、深渊……不能倒在这里,倒在这片被所有人遗忘的垃圾堆里。
求生的本能,混合着对弟弟的责任,以及对所有牺牲者(星尘、欧卡、娲皇……)的承诺,如同黑暗深处迸发的最后一点火星,强行点燃了陆巡几乎熄灭的意志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必须找到食物、水、能量,必须活下去,然后……离开这里。
他首先检查了一下身上仅剩的东西:破损的勘探服(勉强维持基础密封,但隔热和维生功能基本失效),腰间的蓝图碎片(幽蓝光芒黯淡,能量也所剩无几),父亲的匕首(冰冷,但依旧锋利),以及……一把在逃生舱急救包里找到的、只有巴掌长的多功能生存刀,和几根能量棒(早已在低温中冻得像石头)。
这就是全部了。
他强撑着站起来,右腿传来的剧痛和麻木让他几乎摔倒。他咬紧牙关,用生存刀的刀柄敲下一小截相对松脆的骨骼边缘,发现内部是蜂窝状结构,充满了干燥、多孔、但散发着微弱辐射和异味(类似福尔马林和硫磺)的物质。不能吃,但或许……能燃烧?或者提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能量?
他需要更实际的“食物”。他观察着周围。那些缓慢分泌的暗绿色胶质,散发着明显的生物毒素气息,绝不能碰。那些晶体瘤,内部能量不稳定,靠近都感觉皮肤刺痛。远处,菌毯上有一些缓慢移动的、颜色灰暗的、类似多足蠕虫或甲壳类的小型生物,它们在啃食菌毯或更小的同类,但对陆巡的靠近毫无反应,或者说,它们本身似乎就处于一种极度迟钝、低能耗的“半休眠”状态,是这片死亡地带的“分解者”。
陆巡的目标,就是它们。他需要蛋白质,需要能量,哪怕来源是如此不堪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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