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彻没有阻止他。血渊布阵的时候，他坐在对面的石坡上，把刀横在膝头，闭着眼睛，像是在睡觉。只有赵昭站在他身后，握着刀柄的手反复握紧又松开，像在忍着一口气不让自己冲下去。
“他在围你。”赵昭压低声音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江彻没有睁眼。
“你不打断他？”
“打断不了。”江彻睁开眼，看了一眼血渊正在埋骨片的位置，“他的阵是围着那珠子布的——不是围我，是等珠子。我动了，珠子也会跟着动，反而替他填得更快。等他布完了，那珠子就会自己朝它该去的地方走。”
赵昭沉默了。她听懂了那句话的意思——血渊不需要打败江彻，只需要让那枚珠子自己在江彻怀中慢慢完成最后的那一步。到了珠子出世的节点，珠子的血气和怨气会自行向布好的阵眼聚集，而江彻只是一个被它临时寄居的壳。
入夜后，血渊在谷中布下了第二十三道阵眼。珠子表面的暗红雾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那些阵眼蔓延，像细密的蛇群缓缓蜿蜒，贴着地面朝那些布了骨片的位置钻去。珠子的温度也在上升，从温润变成温热，再从温热变成微烫，隔着衣料贴住江彻的胸口，那股温度缓慢而持续地向四周扩散，像一个人体内正有一块铁在缓慢地烧红。
灰袍僧人站在坡顶，捻着手里的佛珠，看着珠子表面那层正在向四周延伸的红痕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快了。”
下半夜，不灭魔珠猛地亮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整座山谷都被一种暗红色的光照亮了——它不是从珠子本身发出来的，是从那些已经浸入地脉的雾气中反涌上来的。地面上的碎石同时浮起了一层细碎的红光，像每一块石头内部都在缓慢燃烧。珠子表面的脉动从细碎变为有力，一下、一下、一下，像一头巨大的兽在江彻怀中缓慢地睁开了眼睛。
血渊在他左侧斜上方约十五丈处站着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没有动。他在等。血渊身后的坡顶上，那灰袍僧人已经睁开了眼，手中的佛珠停止了捻动。
那道红光在江彻的指缝之间持续燃烧，像一朵缓慢绽开的花。温度在升高，他胸口处的衣服已经开始发焦，一股焦糊味混在谷底潮湿的空气里。
然后珠子动了。
不是江彻在握它，是它在自行向外伸展。一层极薄的红色丝线从珠子表面剥离出来，朝血渊提前布下的阵眼方向延伸。那层丝线细得像蜘蛛丝，却带着肉眼可见的高温，丝线经过的碎石表面会留下一道极浅的焦痕，像被细炭条划过一样。
赵昭在他身后喊了一声：“它在走！”
江彻没有回答。他低头看着那些红色丝线从他的指缝之间伸出去，朝着血渊的方向一条一条地延伸过去。他没有试图按住它们——他知道那没有用。珠子要走，他会顺着它的方向走，但不是被它带走，是沿着它铺好的路自己去到该去的地方。
他站起来，握紧刀，跟上了那层正在延伸的红色丝线。
血渊在等他靠近。距离拉近到六丈的时候，血渊终于动了——他双手同时抬起，两道灰白色的掌风从左右两侧同时推来，这一次没有试探，是实打实的全力一击，空气被掌风压得发出一声爆鸣。江彻侧身闪避，刀横在身前，刀身挡住了一道掌风的余劲，整个人被震得向右侧滑出数步。但就在被震退的同一瞬间，他感觉到怀中的珠子猛地收紧了——那些原本正朝阵眼延伸出去的红色丝线缩回了珠子内部，像受惊的章鱼收回了触须，然后在下一瞬以更密集的密度涌了出来，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雾气中。
血渊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然后珠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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