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站在分叉口,烟灰色的路径在她视网膜上同时呈现三个方向,每一条都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。
她不知道该走哪条。
但青衫知道。
不——青衫的身体知道。
他的颈后亮了。
那三个端口。被共振击穿后重构的反向注入端口,此刻像三只突然睁开的眼睛,从他的颈椎两侧和后枕骨下方同时亮起。主控制节点在颈后正中——那是青衫自己都不知道的事。三个端口里,只有这一个是主控,另外两个是从属,像基站和它的信号塔。
它自己启动了。
没有人碰它。没有指令输入。它只是——醒了。
§
幽冥的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。
它从端口里来。从青衫颈后那个亮起的主节点里,像某种信号沿着脊椎向上攀爬,经过脑干,经过丘脑,最终在每个人的意识里炸开。
欲望脉冲。
全功率。
林渊看见了师父。
不是记忆里的师父。是更好的那种。师父站在因果树旁边,没有死,没有被幽冥吞掉,没有变成夹层里的一缕回声。他站在那里,像三十年前的那个下午,手里还捏着那根没抽完的烟,朝林渊笑了一下。
“你来了。“师父说。
声音是对的。语调是对的。连嘴角那个弧度都是对的。
林渊的脚钉在地上。
§
青衫看见了家人。
不是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那种家人。是真实的、完整的、围绕在他身边的家人。母亲在左边,父亲在右边,还有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妹妹——大概七八岁,扎着两个辫子,笑起来有酒窝。
他们在叫他的名字。
不是“青衫“。是他真正的名字。那个被他自己删除的、被幽冥覆盖的、被三百年的孤独掩埋的名字。
他听见了。
他的眼眶热了。
§
十七看见了自己。
完整的自己。
不是现在这个在两个人格之间来回切换的残次品。是一个人。一个完整的、不需要在“这一个“和“那一个“之间做选择的人。他站在镜子前面,镜子里的人没有裂缝,没有拼接的痕迹,没有那种永远在愈合又永远在撕裂的疼痛。
他伸出手。
镜子里的人也伸出手。
指尖碰到指尖的那一刻,十七哭了。无声的,像某种被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§
三个人被钉在原地。
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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