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推开实验室的门。灯光未全亮,仪器屏幕上显示着凌晨三点的数据。他走到操作台前,按下启动键,离心机缓缓转动起来。第三批龙鳞草提取液已准备就绪,上午十点必须送往检测。
他凝视着样本瓶中的液体——淡琥珀色,与前两批并无二致。但他心里清楚,这一次不一样。
八点十七分,检测报告出炉。他打开文件,眉头紧锁。前两批活性值分别为83.6%和85.1%,持续上升趋势明显。而这一批仅有41.2%,不到标准的一半。
他立即调取原料记录。运输日志上写着“岭西药材行”,三天前送达,质检报告显示符合药典标准。可他分明记得,采购单上从未列过这家供应商。再查审批流程,发现是系统自动从备用名单中选取,由项目助理确认后入库。
这不对劲。
他取出原药材样本,置于显微镜下观察。根茎切面结构正常,淀粉分布均匀,表面无化学残留痕迹。他又取少许粉末溶于甲醇,加入显色剂。反应颜色正常,说明主要成分黄精多糖未受影响。
问题不在主成分。
他启动质谱仪,设为全扫描模式。半小时后,图谱呈现。在m\/z 478处出现一个微弱峰,强度不高,却三次重复实验均存在。数据库中无法匹配该物质。他改用串联质谱分析碎片离子,最终确认这是一种人工合成的环状醚类化合物,具有神经抑制作用,微量即可干扰细胞代谢。
这不是天然产物。
是有人故意添加的。
他调出前两批数据重新比对。果然,在相同位置也存在极弱信号,但此前被系统判定为噪音过滤掉。这意味着污染自第二批起便已开始,只是剂量较小,尚未影响结果。
对方在试探。
到第三批时,剂量加大,直接导致药效失效。
他关闭电脑,前往库房。刷卡进入冷藏区,在第三排货架找到编号LX-07的箱子。撕开封条,取出一支黄精掰断闻了闻。气味微苦带甜,舌尖略有麻感——这是优质药材的特征。正因味道鲜明,才容易掩盖其他成分。
他返回实验台,登录采购系统,搜索“岭西药材行”。页面显示公司注册于秦岭山区,持有GAP认证,经营范围包括野生药材收购与初加工。照片中有几间砖房,工人身穿工服晾晒药材。
他放大一张采收现场图,发现了破绽。背景山地平缓,植被以松树和灌木为主。真正的西岭黄精应生长于海拔一千五百米以上的阴湿岩缝,周围多为冷杉与苔藓。更关键的是,工人使用铁铲挖掘,而高端药材采集须用竹签,以防伤根。
这是假货。
他退出系统,未留下任何操作痕迹。
这种事,不能留痕。
他坐回座位,翻开笔记本,看到昨日写下的三句话:
外部介入,目标原料。
手段:污染或断供。
应对:双线验证,源头把控。
如今,第一条与第二条已被证实。
他合上本子,从衣内袋取出手机,插入一张从未启用过的SIM卡,拨通周教授的电话。
响了四声,接通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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