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“所以呢?”他低声问,“你要抛下我们,自己逃?”
易珊没有回答。
她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矿洞里的空气浑浊不堪——灰尘、硝烟、血腥味、还有共鸣者身上散发出的、那种能量紊乱后特有的臭氧般的气味。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,能听到远处旋翼机引擎的轰鸣,能听到岩壁深处隐约传来的、地下水流动的潺潺声。
还有……风声。
很微弱,几乎被其他声音掩盖。
但从矿洞深处传来。
易珊睁开眼睛。
深化视觉全开。
银蓝色的数据流在黑暗中铺开,像一张立体的地图。矿洞的结构、岩层的厚度、地下水的流向、空气的流动……所有信息在视野中重组、分析。
她“看到”了。
在矿洞深处,大约三百米的位置,主矿道分出一条狭窄的岔路。那条岔路没有被标注在地图上,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,但已经废弃多年。最重要的是——空气从那里流过。
有出口。
或者,至少有一个能让空气流通的空间。
但风险未知。
岔路有多深?通向哪里?会不会是死路?岩层结构是否稳定?带着五个虚弱的共鸣者,能在追兵抵达前抵达那里吗?
无数问题在脑海中闪过。
易珊的基因序列传来一阵刺痛——强行维持深化视觉,让本就濒临崩解的基因链雪上加霜。视野边缘的黑色斑点又开始扩大,像墨水滴入清水,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她的视觉。
她咬紧牙关。
“信我,就跟我走。”
易珊看向陈启,声音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。
“或者,你们留下,我引开他们。”
陈启愣住了。
他盯着易珊,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。然后,他看向身后的同伴——那五个刚刚被他从暴走边缘拉回来的人。他们蜷缩在一起,像受惊的幼兽,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对他的依赖。
其中一个最年轻的女孩,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,正死死抓着他的衣角,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陈启的喉咙动了动。
“你……你要怎么引开他们?”他的声音嘶哑,“外面有六架旋翼机,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那是我的问题。”易珊打断他,“你只需要选择——跟我走,或者留下。”
矿洞外,旋翼机的轰鸣声突然加剧。
探照灯的光束再次扫过,这次更加靠近入口。光束边缘甚至扫到了陈启的脚边,照亮了地面上散落的弹壳和血迹。
时间不多了。
陈启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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