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周六,傍晚。
电话响起时,裴念正在煮粥。锅盖被蒸汽顶得咚咚直跳。
“裴医生吗?我是闻老师的学生,方俊。闻老师今天下午在家里书房晕倒了,邻居发现叫的急救,现在在市中心医院ICU。医生说——是心源性晕厥,持续性心律失常,还没脱离危险。”
裴念握着汤勺的手悬在半空,勺底的一滴粥落在手背上。她知道闻教授现在是独自生活,师娘几年前走了,女儿还在美国。
“我马上到。”
她关了火,甚至忘了穿外套,抓起包就往外冲。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一层层亮起,又一层层熄灭,似无声的接力。坐进出租车里,她才想起给林晚打电话,手指在屏幕上抖得厉害,按错了三次。
“闻教授进ICU了,中心医院。”
林晚只回了一个字:“到。”
---
医院的夜晚是一种特殊的黑暗。不是旷野里的黑,是被人造光漂白后又重新染回去的黑。ICU在三楼,电梯门一开,消毒水的气味像一堵墙,迎面撞上来。
裴念跑到护士站,报上姓名。方俊从走廊尽头的塑料椅上站起来,眼眶通红,手里攥着一本翻旧的《天体物理学导论》。
“裴医生,老师还在里面。医生说心脏有严重问题,做了介入,但人……还没醒。”
“我进去看看。”
“探视时间已经过了,而且ICU全封闭——”
“我就站在门口。”
裴念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,透过门上的窄窗往里看。闻韬躺在病床上,身上连着各种管线和监护仪,脸色蜡黄,像一张被水浸过又晾干的纸。他的胸口微弱起伏。
她想起大前天在書院,他说“下周就去”。今天才周六。
林晚是二十分钟后到的。还穿着工作制服。他走到裴念身边,问明情况,把手轻轻覆在她肩上,像一块垫在湍流里的石头。
“方俊回去了?”
“我让他走的。明天有课,他在这儿也帮不上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裴念转过头,看着他。走廊里的白炽灯在她眼睛里投下两小片冷光,心绪焦灼。
“我要进去。他的意识太弱了,像一盏快灭的灯。前几天的聊天,已有端倪。我得去试试,看能不能帮帮他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林晚皱眉,“ICU病人的意识是散的,你可能找不到锚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裴念的目光落回那扇紧闭的门,“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站在那个黑洞边上。”
林晚沉默了两秒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周明远给的脑波监测手环,一只戴在裴念腕上,一只戴在自己腕上。
“数据同步。你进去,我守着。手环报警,我就进来。”
裴念看着他,忽然伸手,替他理顺了错位的制服扣子。那动作很轻,很家常,和他们度过的无数个平凡日夜都一样。
&nb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