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3月5日,周三,惊蛰。
一声春雷穿云而来,轻震山峦,雨水缠绵落了。风浸着水汽,拂过山野、掠过街巷,褪去最后一丝寒凉。
从二月下旬开始,林晚的睡眠就出了问题。不是失眠,不是噩梦,是一种更隐蔽的侵蚀——每晚都能入睡,但醒来后比没睡还累,像被人从水里反复捞出来又按进去,最后晾在岸边,浑身发沉。白天开会,眼皮不听使唤地往下坠,有几次差点在赵维东面前睡过去。
“你的脑电波在REM阶段有持续的、微弱的干扰信号。”周明远在电话里说,自身也带着疑问,“不像是正常的自然波动。”
“能查到来源吗?”
“查不到。这种信号像受外来因素的影响,好比在你的潜意识里滋生一种……寄生藤。”
林晚握着手机,站在公司天台上,风夹杂着细毛雨从领口灌进去,凉到骨头里。他没有回答。他几乎确定是谁。
李浩宇的状况更差。
那孩子本来就急于证明自己。连续加班两周,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,眼睛里的红血丝织成一张细密的网。上周三,林晚经过他工位,看见他身体突然踉跄,额头差点磕在显示器边缘,整个人像一根即将被风吹折的芦苇。
林晚看到他面色蜡黄暗沉,浑身虚浮。“回去睡觉,现在。”
“晚哥,这个项目快上线了,我不能拖后腿。”李浩宇的声线喑哑粗糙,每一个字都透着干涩。仍强打精神,“待项目上线后就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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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五下午,灾难发生了。
新产品上线前的最后一次数据测试,李浩宇负责的用户增长模型出现了严重偏差——他把测试环境的数据误当成了生产环境的数据。一道细微的裂缝,在压力下迅速蔓延。新产品首日上市刚一小时就被紧急叫停。投诉电话打爆了客服部,前期投入的广告费、宣传物料费,以及后续的客户纠纷处理,财务部的初步估算——直接损失超过百万元。
会议室里,赵维东坐在长桌的一端,脸色铁青。李浩宇低着头,手指在膝盖上抖成风中的落叶。林晚坐在旁边,想说什么,赵维东抬手制止了他。
“责任在我。”赵维东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正常,“数据复核是我的职责。我没有做到位。”
“赵总……”李浩宇抬起头,眼眶红了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赵维东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有理解,有温度,像一个人把手伸进冷水里,替另一个人捂暖,“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。你还年轻,扛不住是正常的。我年轻的时候,也犯过类似的错。只是那时候,没有人替我扛。”
林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他认识赵维东六年,第一次听到他说这种话。
三天后,处理决定下来。赵维东被调离产品部,降级为西北区域的项目顾问,这是一场无声的流放。李浩宇被记大过,扣除全年绩效,留岗察看。林晚作为产品方案负责人,被扣了季度绩效。
孙雅琳来找林晚,问他要不要找姜芸副总裁解释。林晚摇头。
“赵总这次是主动扛下来的。我们去解释,是拆他的台。”
孙雅琳走后,林晚坐在工位上,看着赵维东空荡荡的办公室。那盆发财树褪去了鲜活绿意,叶尖蜷曲焦黄,枝梢垂落,生机渐失。
他给裴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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