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,把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。
“如果是巧合,那也太巧了。”他转过头,看着裴念的眼睛,“也许我们的能力,和那个夜晚有关。和那座山、那条河、甚至那个人有关。”
“你是说,他把什么传给了我们?”
“只是猜测。但那个梦出现后,两年了,我们在改变。”林晚伸出手,掌心向上,在等待一种确认,“也许那是一种唤醒。像种子被埋在土里,等到某个雨季,突然发芽。”
裴念低头看着奶茶,杯底沉着几颗没化开的珍珠,“你相信能力是可以传递的?”
“以前不信。”林晚笑了,那笑容很淡,“就像我不信梦里会走进另一个人,现在——”他举起杯子,和裴念的轻轻碰了一下,“我信。”
河对岸的荔枝园里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,空气里有淡淡的果木香,被风断断续续送过来。
“裴念,你的能力,最开始是什么样的?”
“最开始只是梦见来访者的梦。模糊,像隔了一层毛玻璃。”裴念回忆着,声音变得遥远,“后来能在梦里和他们对话。再后来,能主动进入,像推开一扇原本锁着的门。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清晰,更持久,也更真实。”
“你呢?”她问。
“最开始是被动接收,像一台老式收音机,自动调到某个频道,滋滋啦啦,听不清。”林晚眯起眼,在凝视某个看不见的点,“后来能认出梦的主人——不是长相,是一种气息,一种频率。再后来,能记住更多细节,在梦里停留更久,像潜水员慢慢适应深海的压力。”
“能力在增强。”
他们同时意识到,这种能力不是一成不变的。它在生长,像寄生植物缠绕着他们的睡眠,吸取着他们的恐惧与好奇,变得更强,更不可控。
但究竟是梦选择了他们,还是他们在不知不觉中选择了梦?
河面波光粼粼,远处有夜航的船拉出一声汽笛,沉闷而悠长。
“林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管什么原因,我们不能再瞒彼此了。”裴念转过头,眼眸里浸了月光,柔和而坚定,“不管梦见什么,不管收到什么短信,都说出来。哪怕——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哪怕梦里看到我们不好的样子。”
林晚看着她,没有立刻回应。他想起手机里躺着的陌生号码短信,想起备忘录里那些只写给自己的记录,想起凌晨三点突然醒来的时刻,那种独自面对深渊的孤立感。他忽然明白,最深的孤独不是拥有秘密,而是明明身边有人,却觉得秘密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墙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还有那些梦——”裴念举起奶茶,喝了一口,珍珠在吸管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,“应该系统地记录下来,档案一样。编号,分类,时间,内容。不然太多太杂,会像一团乱麻,最后连自己都理不清。”
林晚转过头,嘴角弯了一下。“你想建立一座梦境档案馆?”
裴念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。“这个名字不错,听起来像某个神秘组织的总部。”
“那我们是馆长?”
“是档案员,也是档案本身。”
林晚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“合作愉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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