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天、第九天——你会在某顿饭后的黄昏时分忽然站起来,面朝湖水走过去。你拦不住自己,别人也拦不住你。等你再睁开眼睛的时候,已经是在对面那座观音阁里了,身上盖着白布。“
吴掌柜的脸色从微黄变成了灰白。
“我、我也会——“
“你体内水月散的积累量已经到了临界点。今晚用饭之后,任何一壶酒都不能碰。如果今夜有人劝你饮酒——“上官路人将一粒裹着蜡衣的小药丸放在桌上,“先把这粒解药服下去,可以中和半个时辰内的水藻毒素。“
吴掌柜双手颤抖着把那粒药丸握进手心。
“上官娘子,我……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?“
“你得罪的不是人,是一张网。你被卷进了那张网里,现在有人要把网收回去,把你和所有曾经跟网沾过边的人一并绞碎。“
上官路人站起身走到水榭边缘,临湖的花窗半敞着,湖水在暮色里呈现出一种浑浊的墨绿色。
“今夜我会在水榭对面的柳林里守着。如果有人来劝你饮酒,无论那个人是谁,你都不要把酒喝下去。“
吴掌柜重重点了点头。
暮色从湖面东侧漫过来,把水榭的飞檐和铜铃的影子拉成细长的一条,投在铁灰色的水面上微微晃动。
入夜之后,镜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白光,像是从湖底升上来的雾气被月光冻住了。
上官路人蹲在柳林里,透过枝条的缝隙盯着水榭的灯火。
吴掌柜坐在临窗的案前,面前摆着一壶茶,没有酒。
戌正时分,游廊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矮胖的身影从廊下走到水榭门口,叩了两下门。
吴掌柜起身去开门,那人提着两只酒坛进了门,笑着说了句什么。
上官路人听不清对话的内容,但她看见吴掌柜伸向酒坛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。
那是她给他的药丸的位置——他把药丸捏在左手心里,用接酒坛的动作顺势送进了口中。
好。
上官路人从柳林里站起身,沿着湖岸无声地绕到水榭另一侧的窗前,从缝隙中往里看。
来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,穿着一件对襟短褐,面容憨厚,看上去像个常来常往的熟客。
他正殷勤地给吴掌柜斟酒,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宽慰的话。
“吴兄啊,这七天的事谁都不想的,但你不能不吃饭不喝酒啊。来,这是我从南市'醉仙楼'打来的状元红,压惊的,喝一杯好睡。“
吴掌柜犹豫了一下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酒入喉的那一瞬间,上官路人看见吴掌柜的喉结动了一下,那口酒他没有咽下去,含在舌根下——他含着她给的解药,用酒把它顺进了胃里。
那人见吴掌柜喝了酒,又殷勤地劝了第二杯、第三杯。
吴掌柜都一一应付了,面上渐渐泛红,像是上了酒劲。
但上官路人注意到他的眼神没有涣散,瞳孔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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