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端起那杯茶,没有喝,只放在掌心里暖了暖。
\"送刀的人是谁?\"
\"就是上次偷铁匣的那个戴帷帽的女子。\"
\"阿桐?\"
\"她只在第一个月来查过一次,之后来的都是另一个人——一个不高的瘦子,左耳缺了一截耳垂。\"
玄都观旧人——棋手的最后一名旧部。
\"他多久来一次?\"
\"十天前刚来过。下一次该在五天之后。\"
上官路人将那杯茶放回石桌中央:\"下次他再来的时候,你不用让他进门。我替你在门口等他。\"
慕庄主看着她,日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清瘦的面容上,把他眼下的阴影照得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\"你要动棋手最后的人了。\"
\"银针录上的三个杀手已经不在洛阳了,守洞人走了,药师不知去向,胡娘把情报线交了出来。洛阳城里只剩他一个还在动的旧人。\"
慕庄主将另一杯茶端起来自己喝了一口,凉茶入喉时他微微皱了一下眉,像是被苦味激了一下。
\"那他把刀送来的路上,你拦得住?\"
\"胡娘的情报线已经布在南市所有主要路口了。只要那批刀从仓库里被搬出来,半个时辰之内就会有人来告诉我。\"上官路人站起身,石桌边沿的灰尘被她衣袖拂过时留下了一道细痕,\"五天。够了。\"
她转身走出慕庄院门时,日光已经从竹林顶部升到了正中,把整片竹叶照成一层薄薄的金绿色。
风穿过竹叶的声音沙沙的,像细碎的铁器在互相磨蹭。
萧从此牵着马站在竹林外面的小径上等她。
她走过去翻身上马时,他勒了一下马缰把马头调转了方向,朝洛阳城的来路行去。
两匹马并排走在暮春的暖风里,马蹄踩在竹叶的碎影上,踩出沙沙的声响。
五天后的申时,城南热得像蒸笼。
南市的石板路被日头晒得发烫,连墙根下的野草都蔫了半截。
上官路人蹲在马记仓库对面的茶棚里,面前放着一碗凉透的酸梅汤,碗沿凝着细密的水珠。
她今天换的是另一张脸,一张平平无奇的瘦长面孔,颧骨略高,法令纹深得像刀刻的,混在南市来往的人群里毫不起眼。
霍小怜的手艺比上次更细致了,面具边缘沿着发际线严丝合缝,连耳后的接缝都被几缕碎发遮得严严实实。
萧从此坐在她斜后方一张桌旁,面前摊着一份旧报纸,右手搁在桌沿,姿态松垮,像在等人。
马蹄声从巷口传进来时,上官路人余光捕捉到了那只左耳缺了一截耳垂的瘦小身影。
那人骑一匹灰骡,骡鞍两侧挂着两只长条布袋,与沈家杂货铺里那批货的尺寸一致。
他翻身下了骡背,把骡拴在仓库门前的栓马桩上,从腰间取出一把铜钥匙开了仓库的挂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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