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那根槐木钉,用尖锐的一端,在骨灰上快速地划动。不是写字,也不是画符,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基础的探测仪式——灵踪术的简化版。不需要玄力驱动,依靠材料本身的属性和特定的轨迹,可以模糊感应到与这些材料有过强烈关联的“气”的方位。
月光下,骨灰上的划痕泛着微弱的、不祥的灰白色光泽。
我屏住呼吸,闭上眼睛,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指尖,感受着槐木钉划过骨灰时传来的细微触感。
冰冷,滑腻,带着一种淡淡的怨恨与不甘……
还有一丝……微弱的牵引力。
钉尖不自觉地向某个方向偏转。
我睁开眼,顺着那牵引力望去——是窗外,是村子的西边,更具体一点,是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方向。
果然。
布包里的东西,和那棵老槐树有关。或者说,和槐树下的东西有关。
原主“沈静姝”昨晚去烧纸磕头,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什么?还是说,她根本就是被人引导去的?
我收起槐木钉和剩余的骨灰,仔细清理掉地上的痕迹。
然后,我轻轻推开房门。
夜深人静,月明星稀。
整个村子沉睡着,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。空气清冷,带着泥土和庄稼的味道。
我像一道影子,贴着墙根,凭着白天的记忆,朝着村口老槐树的方向摸去。
我必须去看看。
不去,我心里不踏实。那个布包像一根刺,扎在喉咙里。
夜晚的村庄和白日截然不同。土路泛着灰白的光,两旁的房屋像蹲伏的巨兽,投下浓重的阴影。偶尔有晚归的人影,也匆匆而过,不会注意到墙根下移动的模糊影子。
我尽量放轻脚步,避开可能有人的地方。这具身体虽然弱,但基本的行走潜匿,还是能做到的。
很快,村口在望。
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显露出庞大的轮廓,枝桠虬结,像一只伸向夜空的、干枯的巨手。白天看来只是一棵有些年头的古树,此刻在静谧的夜色里,却无端透着一股阴森。
我躲在距离槐树还有十几米远的一处柴垛后面,凝神观察。
树下空无一人。
只有夜风吹过枝叶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但我能感觉到,那里有什么东西。
不是用眼睛看,而是一种更玄妙的、属于江澜的直觉。那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、不散的阴气,以及……一丝极微弱的、与怨骨灰同源的气息。
我耐心等待着,观察着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露水打湿了我的肩头,夜晚的寒气开始往骨头里钻。这具身体微微发抖,但我强迫自己保持静止。
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(我估算),远处的黑暗里,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两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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