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他语气平淡,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,但这话语本身,就是将谢清晏架在了火上烤!若她作不出,或作得不好,那便是自打嘴巴,下场恐怕比张昀还要难堪。
王伦等人脸上立刻露出了看好戏的讥讽笑容。
李逸在身后紧张地扯了扯谢清晏的衣角,示意她服软认错。
张昀更是急得额头冒汗,连连向她使眼色。
然而,谢清晏却只是微微吸了一口气。她知道,这是裴砚的试探,也是她无法回避的挑战。退缩?绝无可能!
她上前一步,对着裴砚的方向,也对着全场众人,执了一礼,姿态从容:“既然裴学士有命,学生恭敬不如从命。“
她略一沉吟,目光再次扫过窗外。这一次,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这精致却狭隘的园林,越过了青州城高高的城墙,看到了更广阔、也更真实的天地——那是她前世被困于后宅时,只能从书本和仆役只言片语中了解到的,充斥着赋税、劳役、灾荒与挣扎的民间。她想起了自己早亡的父母,想起了那些在贫寒中挣扎求存的寒门学子,更想起了前世自己那被轻易断送的、本该更加广阔的人生。
胸中块垒,化作峥嵘诗句,喷薄欲出!
她微微昂首,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与她年龄和身份极不相符的沉郁、悲悯与力量,如同寒冰下的暗流,骤然冲破冰层:
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“
仅仅开篇两句,十个字!如同两道裹挟着风雪与血泪的惊雷,悍然劈开了满园的靡靡之音,撕碎了所有虚伪的风雅!
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、等着看笑话的轩内,瞬间陷入一片死寂!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。
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僵在原地。王伦脸上的讥诮彻底僵住,转而化为惊愕。几个世家子弟张大了嘴巴,足以塞进一个鸡蛋。那些寒门学子们,更是震惊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,以及一丝被说中心事的、隐秘的共鸣与激动!就连侍立一旁的侍女们,也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这……这哪里是诗?这简直是控诉!是匕首!是投枪!直指这世间最尖锐、最血淋淋的不公!
谢清晏仿佛没有看到众人如同见了鬼般的表情,她清冷的目光掠过那些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,掠过他们面前案几上精致的点心与美酒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冲破云霄的锐气、不甘与磅礴的抱负:
“他年我若为青帝,报与桃花一处开!“
最后两句,石破天惊!
“青帝“,司春之神,主宰生机!她竟自比青帝,这已不仅仅是狂傲,更是僭越!而她所要“报与桃花一处开“的,分明是要打破这“朱门“与“冻死骨“之间的壁垒,要重新裁定这世间秩序,要让温暖、生机与希望,如同这春日桃花般,遍洒每一个角落,而非仅仅局限于这高墙之内!
这是何等的气魄!何等的胸襟!又是何等的……大逆不道!
满场落针可闻。只剩下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,以及曲水潺潺的流动声。
死寂之后,是压抑不住的、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哗然与骚动!
“狂妄!简直狂妄至极!“
“此子……此子是何人?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!“
“朱门……冻死骨……这,这……“
“青帝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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