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sp; ——电热管没有坏,是温控开关坏了。机械式的温控器,双金属片疲劳失效,无法正常闭合。
——电源线的内部有断点,在靠近插头的地方,绝缘层完好但铜芯断了。
——这台电暖器的加热效率已经下降了,散热片内部导热油轻微老化,但还能用。
——过去十九年,每个冬天它都在运转,每天至少工作八个小时。
——张奶奶每次关掉它之前,会先把它调到最低档,等五分钟再拔插头。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使用习惯,说明她很珍惜这个东西。
——电暖器的顶部有一个淡淡的印记,是一个搪瓷杯子的底圈。张奶奶冬天会把杯子放在上面温着,这样随时都能喝到热水。
——机器说:我不想死。她还指着我呢。
刘飞把手收回来,看了一眼马骏。
“能修。温控开关坏了,电源线断了,都是小问题。但我要跟你说清楚,这个电暖器的导热油老化了,加热效率不如以前,修好之后可能没有以前那么热。但过冬没问题。”
马骏连连点头:“能过冬就行!张奶奶说了,不求多热,不冷就行。”
刘飞开始干活。温控开关的型号是KSD301,八十七度常闭型,这是他工具箱里常备的通用零件,五块钱一个。电源线需要整根换掉,他用了一根同等规格的耐高温硅胶线,比原装的更安全。拆开外壳的时候,里面的灰尘多得像是从考古现场挖出来的,他用吸尘器吸了三遍才干净。
装好新温控开关,焊好电源线,通电测试。电暖器的散热片慢慢热起来,发出那种老式电暖器特有的、带着细微热膨胀声响的暖意。
刘飞伸手在散热片上方感受了一下——温度不算高,但足够了。对一个八十三岁的独居老人来说,这一点点持续的、稳定的温暖,可能就是整个冬天最大的安慰。
“好了。”刘飞关掉电暖器,等它冷却,然后用旧床单重新包好。
“多少钱?”马骏掏出手机准备扫码。
“一百二。”
马骏痛快地付了钱,抱起电暖器,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:“刘师傅,张奶奶要是知道修好了,肯定特别高兴。她前几天还跟我姥姥说,这电暖器是她老伴买的,老伴走了八年了,这台机器是她唯一的念想了。”
刘飞正在收拾工具箱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那让她好好用。”他说。
马骏走了。陈鹏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:“飞哥,你说这些老电器,是不是都有点通人性?”
“没有。”刘飞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每次修完都跟它们说‘好好用’?”
刘飞没有回答。
下午,店里来了一个刘飞没想到的人——苏恪。
苏恪没有穿他的标准商务polo衫,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,看起来更像一个年轻的企业高管而不是区域经理。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纸袋,里面装着两杯咖啡。
“刘先生,不请我坐坐?”苏恪站在店门口,笑容比上次少了一些职业感,多了一些真实的温度。
刘飞看了他一眼,指了指柜台对面的凳子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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