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bsp; 刘飞想笑,但忍住了。陈鹏是他店里唯一的员工,也是他唯一的朋友。这人技术一般,嘴皮子倒是利索,接电话的时候能把一台报废的洗衣机说成“尚有抢救价值”。刘飞有时候觉得,如果不是陈鹏在接单、哄客户、挡烂人,他可能早就被那些难缠的客户逼到关门了。
“今天下午李快手有个活转过来。”刘飞把工具箱放到柜台上,开始检查工具,“空调不制冷,他说他查过了,氟利昂够,压缩机工作,就是不出冷风。”
“那是什么毛病?”
“去看看才知道。”
陈鹏抬起头,忽然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:“飞哥,下午那个活我能跟你去不?我想学学。”
“你去了谁看店?”
“上午那个老太太的活我去看店,下午那个活我去学,行不?”
刘飞看了他一眼。陈鹏虽然技术一般,但有个优点——他是真的想学。不是想偷懒,是想把手艺学好。这一点上,刘飞愿意带他。
“行。”
陈鹏立刻来了精神,从椅子上弹起来:“那我准备一下,老太太那个电视什么毛病?”
“不知道。去了再说。”
刘飞拎着工具箱出了门。老太太住的小区离店不远,走路十五分钟。他走到小区门口时,王阿姨已经在等着了。
王阿姨六十出头,退休居委会主任,全小区就没有她不认识的人。她穿着一件碎花短袖,头发烫着小卷,手里拎着一袋菜,看起来像刚从菜市场回来。
“刘师傅你来了!”王阿姨的声音自带居委会大喇叭效果,“林奶奶等你好久了,走走走,我带你去。”
刘飞跟着她走进小区。这是个老小区,楼龄至少二十年,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得像牛皮癣。绿化倒是还行,几棵老槐树把阳光切成了碎片。
“林奶奶今年七十三了,”王阿姨边走边说,“老伴走了五年,儿子在外地,一年回来一趟。平时就一个人住,你看看能不能给她便宜点。”
“看情况。”刘飞说。
他不是那种随便打折的人。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,手艺值这个价。但如果是真的困难,他也不会死咬着价格不放。这个分寸他自己心里有杆秤。
林奶奶家在四楼。王阿姨敲门,里面传来一个苍老但还算硬朗的声音:“来了来了。”
门开了。林奶奶比刘飞想象的要精神,头发全白了,但梳得整齐,穿着件深蓝色的棉布衫。她的眼睛不大好使,眯着眼看了刘飞两秒,才认出来:“哦,修电视的师傅来了,快进来快进来。”
客厅不大,家具都是老款式。电视是台十年前的创维,四十二寸,放在一个同年代的电视柜上。旁边摆着一个相框,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,一个中年男人,眉眼温和。
刘飞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,走到电视前。
“什么毛病?”他问。
“就是看不了,”林奶奶说,“前两天还好好的,昨天突然就没信号了。我按遥控器,它也不理我。”
刘飞打开电视,屏幕亮了,但显示“无信号”。他检查了一下机顶盒,电源灯亮着,但输出指示灯不亮。
“机顶盒可能有问题。”他说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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