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没动。
春兰急得团团转,出去打听了三次,每次回来脸色都不好看。第三次回来,春兰咬着嘴唇说:“小姐,少帅他……他在前厅跟人喝酒,五姨太也在那儿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还有,赵小姐也来了,就是那个唱戏的,在后院等着呢。”
喜烛又烧了一截。门外传来脚步声,但不是张学良。是张作霖。
“凤至,”老头的声音带着酒气,压得很低,“汉卿那混账东西喝多了,在前厅耍酒疯。你放心,老子这就去收拾他!”
“大帅。”于凤至的声音从盖头下传出来,平静得不像一个新娘子,“您回去歇着吧,我自己处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能处理。”
张作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,走了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。门终于被推开了。张学良摇摇晃晃走进来,满身酒气,领口敞开,头发也乱了。他走到床边,伸手掀起盖头,往地上一扔。“行了,礼成了。”他转身要走。
“站住。”
两个字,不高不低,却让张学良的脚钉在了地上。他回头,看见于凤至已经站起来了。凤冠还戴着,嫁衣还穿着,脸上没有泪痕,没有委屈,甚至没有愤怒。只有平静。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。
“你可以不爱我。”于凤至走到他面前,仰头看着他,“但今晚,你必须留下。”
张学良眯起眼睛:“凭什么?”
“凭这是大帅的意思。”于凤至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凭你是少帅,你要脸面。新婚之夜新郎跑了,明天整个奉天城都会笑话你。”
张学良的拳头攥紧了。
“还有,”于凤至往前走了一步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,“你可以去找赵小姐,可以去找任何女人。但在外人面前,你给我体面,我给你尊重。这是交易。”
“交易?”张学良冷笑,“你跟我谈交易?”
“对。”于凤至的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惊人,“你娶我,是为了给你爹一个交代。我嫁你,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位置。咱们谁也不欠谁。”
她转身,走到门前,伸手把门关上,插上门栓。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犹豫。“今晚,你睡床,我睡榻。”她指着窗边的贵妃榻,“明天早上,我们一起出门,一起给长辈敬茶。外人面前,我们是夫妻。”
张学良盯着她,像看一个怪物。他见过很多女人。投怀送抱的,哭闹上吊的,争风吃醋的,欲擒故纵的。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——刚拜完堂就跟丈夫谈交易,刚入洞房就分床睡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他问。
于凤至回头,看着他,嘴角微微上扬。那不是笑,是宣战。
“我要的,你给不了。”她摘掉凤冠,放在桌上,“所以我不找你要。你玩你的,我做我的。互不干涉。”
她走到贵妃榻前,拿起一床被子铺好,脱下嫁衣,搭在椅背上。嫁衣上的金凤凰在烛光中闪了一下,然后安静地垂下来。她穿着中衣躺下,闭上眼睛。
“少帅,熄灯。”
张学良站在原地,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。他走过去,吹灭了喜烛。房间里陷入黑暗。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,照在贵妃榻上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