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设备的学艺机会。两个师弟立刻附和,连声说“对对对”,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郑师傅看了钱建国一眼,又看了看站在角落里的陆建设。陆建设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郑师傅没有反驳。加急工期在前,分工以效率为先,他不想在队内争执上浪费时间。
“各司其职,”郑师傅说,“不准偷懒,出了差错唯本人是问。”
话音落下,钱建国三人立刻围上核心设备,专心调试。他们刻意把陆建设隔绝在外,三人凑在一起低声交流,又是读参数又是测电压,嘴里说着一堆专业术语,声音大得整个车间都听得见,仿佛是故意让陆建设听见自己有多懂。
陆建设一个人走到另一台设备面前。这是一台全新的高速整经机,结构不算复杂,但线路繁多,上百根电线从不同模块汇总到同一个控制盒里,像一团乱麻。他的任务是清理线路、紧固所有螺丝、擦除出厂运输过程中沾上的防锈油脂。
他蹲下来,从第一根线开始梳理。线是彩色的,红黄蓝绿绞在一起,他一根一根地捋开,按功能分类,用扎带捆成束。手指在细铜线上来回滑动,指尖磨得发烫。他干得很慢,但每一根线的走向都刻进了脑子里。紧固螺丝的时候,他不用扭矩扳手——那东西被人提前“借”走了——他全凭手感去感受每一颗螺丝的咬合深度,拧到合适的力道就停,不多一分,不少一分。
夜半时分,天气骤变。
南海的夜风说来就来。开始只是轻飘飘的几阵风,吹得车间顶棚哗啦响了一声,没人当回事。但不到一刻钟,风势就猛了起来,裹着雨腥气从海面上压过来,把工地的铁皮围挡吹得咣咣作响。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,黄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,咚咚咚咚的声音像上千个人同时敲鼓,震得人耳朵发麻。
“不好!”郑师傅猛地站起来,“临时供电线路在外面,大风一刮肯定断!快!所有人去盖设备!防雨布!快!”
话音刚落,一声脆响从远处传来——“啪”——像是电线被扯断的声音。紧接着工地上所有的灯同时灭了,车间里伸手不见五指,只剩下暴雨打在铁皮顶上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“糟了!断电了!”
“这批设备怕淋雨!赶紧盖布!”
众人乱作一团。有人摸黑往外面跑,一头撞在门框上,疼得龇牙咧嘴。有人手忙脚乱地翻找防雨布,手电筒被碰倒了滚进水洼里,灯光在水里摇摇晃晃地闪了两下,灭了。钱建国带着两个师弟缩在设备旁边,手忙脚乱地扯雨布,但黑暗里根本找不到开口方向,越扯越乱,雨布缠在他们身上,越挣越紧。
“别乱!”郑师傅的声音压过风雨声,“先断电兜底,再遮盖设备!谁也别慌!”
可慌乱已经蔓延开了,没人听他的。有人开始往工棚方向跑,有人站在雨里发呆。钱建国蹲在设备旁边,对着黑暗喊了一句:“舅舅!这雨太大了!我们先把人撤了!设备明天再说!”
明天?明天这批设备就该交付了。郑师傅在黑暗中攥紧了拳头,正要开口骂人——
然后他们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“郑师傅,我知道线路断点位置。”
是陆建设。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稳得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少年。
“你说什么?”郑师傅朝着声音的方向问。
“刚才梳理线路的时候,我把整片区域的线路走向都记住了。外面有一截悬空线被风吹得最厉害,应该是那个位置断了。我去接。”
“你——你记得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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