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强烈的被注视感笼罩了陈墨的全身。那种感觉难以用语言形容——就好像有无数根无形的细针同时刺入了他的皮肤,每一根针都连接着一个冰冷的意识,在他的身体表面搜索着什么。
它在检查我。陈墨的大脑高速运转着。它在扫描我,就像那个除诡志愿者扫描孩子们一样——只不过志愿者用的是温暖的能量,而它用的是……这个。
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。
陈墨的身体一动不动,呼吸平缓而稳定。他的大脑在疯狂地分析着眼前的情况,同时调动着全部的感知力来监控任何可能的变化。他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扫描力量在他的身体表面缓缓移动——从头顶到脚底,从前胸到后背,细致而彻底。那感觉就像有一百只冰冷的蚂蚁同时在他的皮肤上爬行,每一只都在寻找一个可以钻入的缝隙。
然后,扫描停了下来。
黑影似乎在某个点上停留了片刻——陈墨的胸口,心脏的位置。然后,那股冰冷的扫描力量缓缓撤回去了,像是潮水退去一样。
黑影保持着那个姿势,在窗外悬浮了大约十分钟。在这十分钟里,它几乎没有移动过,只是偶尔微微偏转一下“头部“,像是在观察房间里的不同区域。陈墨的感知力一直保持着最高灵敏度的监控状态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他注意到黑影的轮廓在微风中会轻微地颤动,像是烟雾被风吹散又重新凝聚——这说明它的物理形态并不稳定,只是临时形成的外壳。
十分钟后,黑影动了。
它开始缓慢地向上飘移。它的身体逐渐变淡,和夜色融为一体,直到完全消失在陈墨的感知范围边缘。
它走了。
但陈墨没有放松警惕。他继续保持了一段时间的高度感知状态,确认那个黑影真的离开了、没有躲在附近等待时机之后,才慢慢地放松下来。
他坐起身来,在黑暗中看向窗户。
窗帘依然拉得严严实实,但陈墨不需要光线。他感知到了窗户表面发生的变化——在玻璃的外侧,附着了一层薄薄的黑色霜花。那些霜花的形状不规则,像是某种未知的晶体在低温下自然生长出来的,覆盖了大半个窗面。
陈墨从床上下来,赤脚踩在地毯上,走到窗户前。他没有触碰玻璃,只是用感知力近距离扫描那些黑色霜花。
那些霜花散发着微弱的诡异能量——极其微弱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信息:那个黑影在这里停留过,而且它留下了自己的“标记“。
这是某种仪式性的行为。标记。宣示。或者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诅咒。
陈墨注意到,那些黑色霜花的排列方式并不完全随机。如果把它们的分布位置连接起来,大致能构成一个不规则的螺旋图案——那个螺旋的中心正对着他的床头位置。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,而是被刻意排列的。
它在标记他的位置。
陈墨在窗户前站了很久,直到确认那层黑色霜花没有继续扩散的迹象后,才重新回到床上。
他没有再睡。
十四点感知力带来的高度警觉性让他无法重新入睡,而且他也不想睡。他的大脑在黑暗中飞速运转,分析着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那个黑影是什么?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窗前?它是怎么找到他的?是随机游荡还是有意追踪?
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,陈墨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推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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