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观海,眼里有些不舍。
陈观海摆摆手:“能看出花来呀!别愣着了。书搜到之后,都送到山脚那个三官观。我就在那里落脚。”
李秀成点头:“我多派些兵守着。”
“不用。”陈观海掀开帐帘,望向远处紫金山的方向,“城都围了,单独寻我的麻烦,不过是剑下亡魂罢了。况且找五猖阵眼、参详西学,都需要安静。兵丁守在门口,我还怎么清修?”
石达开有些担心:“老陈,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怎么,怕我死了?”陈观海笑了一下,“呵。不到三个月的命。早一天死,晚一天死意义不大。”
石达开没有再劝。他走到帐门口,低声道:“老陈,保重。”
“嗯。”
陈观海转过身,对李秀成说道:“秀成,记住了,书都送到三官观。一本都别漏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陈观海不再多言。他掀开营幔,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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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风迎面扑来,带着山野间草木的清气。紫金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山脚下的密林深处,隐约能看见三官庙那角破败的瓦檐。
灰鼠王从领口钻出,探出脑袋,黑豆眼睛转了转。
陈观海迈开步子,朝那座林深不知处的三官庙走去。
山路越走越窄,两旁的松柏渐渐遮住了天光。就在他转过一道弯,三官庙的山门已隐约可见之时——
“吱吱”
袖中的灰鼠王突然炸了毛,它从领口窜出来,冲着前方树林深处发出尖利的叫声。
陈观海的脚步猛地一顿,目光顺着灰鼠王示警的方向投过去。
晨雾在林间缓缓流淌,松柏的枝干在雾中若隐若现。然后他看见一个人影,正从雾气深处慢慢走出来。
待来人走出雾幕,陈观海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六旬左右年纪,面部阴鸷,须发全白,一根杂色也无。头戴珊瑚顶子,顶上是三眼花翎,上饰翠羽翎,在晨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。
身穿一件黄马褂,明黄缎面,绣着暗纹云龙。手中持着一柄象牙笏板,笏板边缘镶着一圈金丝。
灰鼠王浑身的毛炸得更厉害了。它四爪一蹬,竟然从陈观海肩头直接朝那老者冲了过去,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。
那老者不慌不忙,左手袖筒轻轻一甩,宽大的袖口兜头罩下。灰鼠王一头扎进袖中,便没了声息。
老者将袖口一卷,抬起眼,看向陈观海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老人的浑浊,反而精光内敛,像两把藏在鞘中的匕首。
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却很清晰:“陈观海,我可找到你了。”
陈观海听见这句话,二话不说,转身拔腿就跑。
他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,脚下八步赶蝉,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,贴着山路往密林深处射去。松枝抽在脸上也顾不得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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