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方向逃窜。它跑得比第二个更快,眼看就要钻进松林的阴影之中。就在这时,一道极细的破空声从侧面追上了它。
麻蛇鞭的鞭梢缠住了它的脚踝。鞭身绷直,一股巨力将它扯得整个人飞起来,重重摔在地上。碎石四溅,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。
狼人翻身还想继续逃,脚上麻蛇鞭已经将它拉了回来。
“往哪跑。”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。
陈观海走了回来。他左手倒拖着一只狼人的脚踝,那狼人已经重新变回人形,正是被银针钉倒的那个。
陈观海将俘虏扔在碎石地上,转身走向雷破云拉回来的狼人。
他蹲下身,右手握拳,一拳砸在狼人的右肩关节处。拳锋落下时,一枚银针从指缝间探出,随着拳劲钉入关节缝隙。狼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,右臂瞬间瘫软垂落。
陈观海没有停,第二拳砸在左肩,第三拳砸在右胯,第四拳砸在左膝。每一拳都夹着一枚银针,每一枚银针都精准地钉入关节穴道。
四拳过后,狼人的四肢全部瘫软,庞大的身躯开始急速收缩。灰黑色皮毛成片脱落,獠牙从牙床上掉落,爪钩脱落,肌肉消散。
地上躺着两个赤身裸体的人。一个洋人,一个华人。
远处,漫山遍野的行尸失去了控制。它们像断了线的木偶,齐刷刷地倒地。
灰鼠王仰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。漫山遍野的鼠群如退潮般散去。
栖霞寺废墟重新陷入寂静。月光照着满地的碎尸、空袍、骨灰和两具被活捉的俘虏。
雷破云看了看地上那两个俘虏,最后将目光落在陈观海身上:“陈观海,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洋鬼,怕银。”陈观海将银簪重新束好头发,言简意赅。
雷破云点点头,指了指那个脑后有辫子的华人俘虏:“废话我又不瞎,我是问这个二毛子咋回事?”
“应该是十三行的买办,具体还得问。”
陈观海走到两个俘虏之间,蹲下身。他左看看,右看看,目光从洋人脸上慢慢移到华人脸上。
陈观海露出了一抹和蔼的笑容。
那笑容很温和,像邻家的兄长在问你今天吃了没。但他的眼睛里没有笑。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寒光。
陈观海从怀里拿出那枚印有怡和洋行字样的金币,摆弄着。
“朋友。”
陈观海的声音不高不低,“咱们聊聊。”
那名华人俘虏四肢关节处还嵌着银针,整个人瘫在地上动弹不得。他嘴角挂着一丝血沫,脸色灰白,但牙关紧咬,一个字也不说。
陈观海蹲在他面前,将那枚刻着“怡和”字样的金币在他眼前晃了晃,又收回掌心,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金币边缘。
“你们到底是谁的人?”陈观海的声音不高不低,“想干什么?”
华人沉默。
陈观海等了五息。岩台上只有风声和雷破云粗重的呼吸。那华人盯着地面,连眼皮都没抬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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