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梁厚重而没有温度,只有那抹软带用尽“力气”在石梁上磨擦,仿若想要停留在生命将尽的前一刻。
因为,她在挣扎,是本能,也是下意识。
那盏柔弱的清铜钵体里的烛火在此时突然晃了两下,随即向转向另一个方向飘摇。
她在挣扎中注意到烛火的这一丝变化,心中明了,他在看她,就在她身后。
他的确是在看她,不过不是在她身后,而是在她身后的那面石墙后。
那石墙上有一汪肉眼很难觉察的洞眼,与墙体的纹理完美地结合在一起。
章支离没有任何表情,对此等闲视之,仿若一切与他无关,放任自流,只是通过那个洞眼监视着流觞。
“行简之,曾作皇城司勾,不受三衙辖制,直隶属官家。与时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章相同为友人。二人曾立下婚姻盟誓,如若各生一男一女,今生结为亲家姻亲。然,宁熙宁四年三月突然辞官离职,自此消失,再无踪迹,走前未与任何人告别,甚至挚友章相……”封邕正捧着一纸密函,尔雅温文地站立在章支离的一侧,声音喉清韵雅,字字清楚,毫无华饰。
章支离却没有回应。
封邕眉尖微翘,用那淡泊一切的杏眼偷瞟了一眼章支离,用一种担忧的表情看着面前的石墙。他知道那间墙后正吊着一个女人。但是他却发现章支离不在乎。
“继续!”
封邕不敢有半分犹豫,继续念道:“元丰元年十月,皇城司探子收到行简之发来的求救密码,赶去江陵府渠村,却发现已晚,行简之与妻莫名惨死,只留一女,取名行千苏,患有狂痫之症……”
章支离那静如雕像的身子突然向前耸了一下,眼中迸出一丝意外。因为刚才还在挣扎的她不动了,双腿有如直木坠向下方,双手仿若两条无力的飘带垂在两侧,头上扬,舌头向外吐出。看样子马上就要死了。
“还有半刻。”章支离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,听不出任何话外之音。
但封邕明白他的意思,站立一旁一言不发。
终于,章支离吐出了一个字,“救!”
石屋门再启动时,封邕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上去,抛出他手中的匕首将那坠勒于流觞脖间的软带割断,她就像块绵花似的软绵绵地瘫倒在被子间。
章支离则迈着轻缓优雅的步履,步入到屋间。两名侍从早已最快的速度抬来一梨木矮榻放于其身后。章支离很随意地斜卧于榻旁,右手倚在旁侧榻背上,左手一挥,立刻又有两名婢女抬着一置有小食、茶饮的茶几过来放于他左手边。章支离只是一扬手便可触及。
封邕也没有丝毫怠慢,趁着章支离休憩的这一小刻,他迅速自袖兜内取出一褐色皮包,将其快速打开,露出几个瓷瓶小药。他自其中抽出一瓶打开取出两粒红丸,章支离却突然发话了。
“你刚才说行千苏有狂痫之症?”
封邕微微点头,语气温和地回应着,“是。”手脚却没停,掰开流觞的嘴,准备将药丸塞入。
“狂痫之症在受到刺激后就会发作,对吗?”章支离说的问句,但话中却有不可抗拒的威摄力。
封邕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,停住了手,“难道您想试她是否有……”话音未落,流觞的身子突然抽搐了几下,随即口中白沫溢出。封邕赶紧自皮包中抽出一白丝薄绢强塞于流觞口中,让她咬不到舌头。身后却传来章支离无情的嘲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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