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sp; 一整天了。
从破晓到日暮,从晨光微亮到晚霞漫天,他站在院前望了无数次山路,听了无数次山风,心里的担忧从来没有停过。
他后悔了。
从清晨目送孙女踏入山林的那一刻起,他就无尽后悔。
后悔自己心软妥协,后悔没有强硬拦住她,后悔让唯一的宝贝孙女,孤身闯入凶险未知的深山。
山里有陡坡、有荆棘、有蛇虫、有野兽,还有无人知晓的未知危险。
他就这一个孙女,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寄托、唯一的念想、唯一的光。
万一出事,他这辈子,就彻底一无所有了。
一整天,他水喝不下、饭吃不下,熬药的砂锅冷了又热,热了又冷,手里反复摩挲着那只老旧的搪瓷缸,指尖冰凉,心口沉甸甸的,压得快要喘不过气。
他甚至已经悄悄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随时准备喊上村里的壮年汉子,连夜进山寻人。
就在他又一次抬头望向山路、满心焦灼无措之时,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,缓缓出现在院门口。
爷爷浑浊的瞳孔骤然一缩,脚步瞬间顿住。
落日晚霞的柔光落在少女身上,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,身姿笔直、眉眼安然、神色平和,干干净净、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里,毫发无伤、安然无恙。
一瞬间,所有紧绷的焦虑、压抑的恐慌、整日的担忧,尽数轰然坍塌。
巨大的庆幸席卷全身,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骤然放松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六十七岁的老人,一辈子吃苦受累、风吹雨打、遇事咬牙硬扛,从未轻易落泪,此刻却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,眼底的湿润瞬间蔓延开来。
他快步上前,苍老的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踉跄,颤抖着伸出粗糙的双手,上下仔细打量着许清沅,从额头到眉眼,从手臂到腿脚,一遍遍确认,生怕她藏起身上的伤口、强忍不适。
“沅沅……没事?真的一点事都没有?”
爷爷的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颤抖,小心翼翼的询问,藏着无尽的后怕与温柔。
许清沅抬眸,撞进老人满是牵挂、满眼是她的眼眸,看着他鬓边愈发花白的发丝、脸上深深浅浅的沟壑、眼底疲惫的红血丝,心口温柔发酸。
从前的她,只会笨拙地安慰爷爷、让他放心。
但此刻觉醒通透的她,更懂这份沉甸甸、毫无保留、倾尽所有的祖孙深情。
她上前一步,主动伸手抱住爷爷佝偻的脊背,动作温柔又安稳,轻轻将老人揽进怀里,声音轻柔笃定,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:
“爷爷,我没事,一点伤都没有,平平安安回来了。”
熟悉的体温贴着单薄的衣衫,安稳的声音落在耳畔,爷爷紧绷的心彻底落地,长长松出一口浊气,所有的惶恐不安尽数消散。
他抬手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像小时候安抚受委屈的小丫头一样,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: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,平安回来就好。钱咱不挣了,学费咱慢慢想办法,哪怕求人、哪怕借债,爷爷都不让你再去冒险了。”
在爷爷心里,千金万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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