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渐让她放松下来。她乖巧地回答着问题,声音温柔,举止得体,偶尔说到宁致君在学校的事,还会露出小小的、娇羞的笑容,更是让宁母和大姨喜欢到心坎里,直夸宁致君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气。
宁致君看着被母亲和大姨围在中间、脸颊红红但笑容甜美的言盛夏,看着父亲在一旁满足憨笑的样子,心里被浓浓的温馨和幸福感填满。这就是家的感觉,平凡,琐碎,却真实动人。
然而,在这温馨的表象之下,他的脑海深处,却有一幅截然不同的图景顽固地浮现,反复撕扯着他的心绪。
当母亲和大姨拉着言盛夏看老照片,说起宁致君小时候的糗事,逗得言盛夏掩嘴轻笑时,宁致君坐在稍远的椅子上,脸上带着笑,目光却有些失焦。
他仿佛能看到,几个月后,在距离此地数百公里之外的西南山区,同样明媚甚至更炽烈的阳光下,大地毫无征兆地疯狂战栗、撕裂。坚固的校舍像积木般垮塌,漫天的尘土遮蔽了晴空,而最令人心碎的是那废墟之下微弱绝望的哭喊,是散落在断壁残垣间的、沾满尘土的课本和红领巾,是父母撕心裂肺寻找孩子的身影……那些来自前世新闻画面的碎片,混合着想象,如此清晰,如此具有压迫感,让他胸腔发闷,呼吸都不自觉地变得轻微而困难。
他能坐在这里,享受此刻的安宁与喜悦,但那些孩子呢?那些此刻可能正在破旧教室里读书、对未来充满懵懂憧憬的孩子们呢?
温馨的家宴,亲人女友的欢笑,与脑海里惨烈的灾难图景,形成冰冷刺骨的对比。一种近乎窒息的责任感和无力感,再次攫住了他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一定要做点什么。
这个念头,在此刻温馨的背景下,显得愈发坚定,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壮的色彩。
他收回飘远的思绪,重新将目光聚焦在言盛夏身上。她正拿起一张宁致君初中时傻乎乎的照片,听着大姨的解说,笑得眉眼弯弯,侧脸在灯光下柔美得不可思议。
宁致君暗暗握紧了拳。
他要守护此刻的欢笑,也想尽力去守护远方那些陌生的、可能遭遇不幸的欢笑。即使力量微薄,即使前路未知,即使这个春节他将无法陪伴家人,他也必须去尝试。
在母亲和大姨拉着言盛夏商量明天去买什么年货、做什么拿手菜给她吃的热闹声中,宁致君已然下定了决心。一个以慈善为名、与时间和未知灾难赛跑的秘密计划,在他心中彻底成型,再也无法动摇。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