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:“伯喈公教诲,张机铭记。”
然而,蔡邕的担忧,很快应验。
惠民药局在宛城率先设立,由张机拟定章程,平价售药,并设义诊台。消息传出,贫苦百姓蜂拥而至,药局前每日排起长龙,赞誉之声鹊起。刘表得报,大悦,对张机更为信重。
但这触动了南阳原有医药行会及背后豪强的利益。药价被平抑,他们再难垄断牟利。张继更是恼怒,他旗下便有数家药铺。
数日后,药局药材接连遭人暗中破坏:或是优质药材被替换为劣质,或是药柜被撬,银钱虽未失,却造成混乱。更有流言在城中散布,说药局的药材“以次充好”,是“沽名钓誉”,甚至有人装病来药局取药,而后诬陷药不对症。
张机冷静应对。他一方面加强药局守卫,所有入库药材必经他和阿菊亲自查验,建立严格账目;另一方面,他公开炮制过程,让百姓监督,并邀请郡府派员抽查。针对诬陷,他详细记录病案,以事实驳斥。更重要的是,他利用“医药顾问”身份,提请郡府严查破坏者,并悬赏征集线索。
一日,一名药局学徒跟踪一名可疑之人,发现其竟与张继府上一个管事接头。张机拿到证据,并未直接揭发,而是求见蔡邕,将证据呈上,并陈述利害:“伯喈公,药局乃刘荆州仁政所系,今有人蓄意破坏,非但损公利,更伤刘荆州清誉。然此事若公开追究,牵扯张翁,恐伤和气,亦令百姓议论。张机愚见,可否由公居中调解,晓谕张翁,以大局为重?药局愿与张翁旗下药铺共存,共定药价,而非独占市场。”
蔡邕阅罢证据,又听张机之言,沉吟良久,叹道:“仲景深明大义,顾全大局。此事,老夫亲自去说。张继若识趣,当知进退。”他欣赏张机的做法——既拿到了把柄,又给了对方台阶,避免了直接冲突,保全了刘表的面子。
果然,蔡邕出面后,张继收敛了许多,药局被破坏之事戛然而止,流言也逐渐平息。但暗中的较劲,并未消失。张机深知,这只是开始。
这日,阿菊收到一个来自江夏乌林的密封药包,内裹一张薄绢,只有四个字,以药汁书写,遇水显形:“黄祖疑药。”
张机心中一沉。老陈出事了?还是黄祖察觉了药局与江夏的联系?
他立刻以“考察药源”为由,申请前往江夏。获准后,他轻车简从,星夜南下。
抵达乌林,他未去之前的小船,而是扮作采药人,在老陈常活动的山林间寻觅。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,发现了约定的标记——一块被挪动的青石。洞内,老陈脸色苍白,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,显然是新伤。见张机到来,他挣扎欲起。
“陈兄,莫动!”张机连忙按住他,检查伤势,是刀伤,已见感染。他迅速清理、上药、包扎,低声问:“怎么回事?”
老陈喘息道:“前日……有几个黄祖的兵丁,来山里采买药材,嫌我采的药质次价高,争执起来……我一时不慎,暴露了当年战阵上留下的旧疤……他们起了疑,要抓我去邀功……我拼死逃了出来,躲进这山洞……怕连累先生,不敢去医馆……”
张机心中凛然。疤痕暴露身份,黄祖的触角已伸向了流民底层。他沉声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。你伤势不轻,需静养。我已在江夏城中物色了一处更隐蔽的落脚点,是个废弃的土地庙,靠近惠民药局的采药点。我设法将你转移过去,由我亲自照料。此后,非紧急情况,切勿外出,所有联络,由我通过药局渠道传递。‘问七叶莲’的暗语,暂停使用。”
老陈眼中含泪:“先生……我连累你了……”
张机摇头:“陈兄乃我太平道同道,生死与共。当务之急,是确保安全。黄祖残暴,江夏非久留之地,但眼下无处可去,唯有谨慎周旋。你安心养伤,外界之事,由我应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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