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呢?”
“在船上半年了,言语不通,说什么他都不懂。不过好在力气大,搬重物用得上。”边上那小海盗很愿意和尹峰说话,那个“二驾”拍了一下他的头骂道:“多嘴,快去叫大哥来!”
尹峰这时发现船员们正在搬运粮食,有人迫不及待地抓起杂粮往自己嘴里塞,有人喊着:“快起火做饭啊!”似乎他们已经饿了好几天了。
小海盗敏捷地窜入船舱,一会功夫在几个火把照耀下,曾岳和一个中等身材,40来岁汉子出现在船甲板上。曾岳神情憔悴,但没有被捆绑也似乎没受什么伤害。
奇怪的是两人一起出现,似乎还在聊天,并没有不共戴天的形势。难道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?
曾岳看见了尹峰,苦笑道:“我猜也是你了。”他转向那位粗豪而不失精明的中年汉子说:“这就是那位西洋归来的尹峰尹公子了。”
他向尹峰介绍说:“这位是本船舶主,曾二蛟。”他咳嗽了一下:“我的远房阿兄……”
“阿兄”是潮州方言的说法了,就是兄长的意思。尹峰虽然料到了这群海盗和曾家有关系,没想到不仅仅是官盗结合的联系,而且还是官盗一家的关系。
曾二蛟拱手道:“事出有因,我等也是被官府逼急了才出此下策的。”
曾岳是在去万州的路上,临近海边的官道上被劫持的。曾二蛟一伙是积年的老海盗了,确实也是李茂一伙海盗的合伙人。曾从老家潮州起家,和海上的其他枭雄或分或合,20多年来一直出没在东南沿海一带,亦商亦盗,经常和已搬迁到泉州一带的本家曾棋家族做生意。
自从月港开海,澳门通商兴旺发达,沿海海盗们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了;各大商巨贾都自备船只直接出洋贸易了,海盗们的转口生意市场越做越小;加上嘉靖大倭寇时代最后的辉煌,林凤船队攻打吕宋的马尼拉失败后,被西班牙人和明朝官府联手剿杀,最后不得不出走南洋。于是,曾二蛟的船队失去了掩护,成了各家出洋巨商和官府的眼中钉,完全沦落成打家劫舍的海盗了。
这些年他们挂过曾一本的旗帜,挂过林凤的旗帜,被广东官军赶到海南岛后又以李茂余党为号。但他们不但遭到官府的打击,原先的合作伙伴葡萄牙人也开始打击他们。
在西葡合并后,西班牙国王曾经下令西班牙和葡萄牙各殖民地港口间,不得做转口贸易。葡萄牙人这时已经渐渐失去当年初到远东是那种勇敢开拓精神,满足于保住澳门的口岸,以及澳门-马六甲-印度-欧洲这些中重要商路。所以葡人借口用教皇划分西葡势力的敕令,以及西班牙国王菲利普的特许证书来垄断这些航路,打击那些威胁商路的各国海盗,同时也打击那些企图和其他国家交易的中国商船。
这个时代是整个西北太平洋,中国海盗传统活动区域的衰弱时期。
在来崖州之前,曾家的这两艘船组成的海盗团伙已经被官府追杀多日,连上岸抢粮的功夫都没有。他们从广东沿海逃到崖州,在这一带长达二百里许,无数发育良好的港湾中躲避追杀。
以前,曾棋在崖州做官前,曾二蛟的海盗团伙就和曾家保持着秘密贸易关系。4年前曾棋在崖州任职后,曾二蛟团伙还来过两次,把曾家的货运到马六甲销售。曾二蛟原打算再做一次这种走私生意,就洗手不干去南洋养老了。但是,今年曾家和崖州的所有商家,都不再卖货给他了,因为他们都等着明年一月即将来到的西洋番船直接来交易,那样利润更高,也就不再需要他们做中间人了。所以,曾二蛟等来到崖州也有半个月了,一笔生意都没谈成。他们还不敢上岸劫掠,怕惊动了官府,再被追杀。
因此,最终他们差不多变成了海上难民,已有几十人擅自上岸散了伙。被逼急的曾二蛟只好拿自己远房亲戚开刀,绑人索财,搞到一点是一点,然后跑路去南洋。这几日曾二蛟一伙躲在榆林港边上的一处小海湾内,也曾派出本地籍的同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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