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怔怔地看着眼前彻底失控、疯魔癫狂的儿子,心头积攒数十年的猜忌、失望、恐惧在这一刻彻底落地。
眼前的胤礽,不再是那个温良恭谨、任由拿捏的储君。他眼底有怨、有恨、有不甘,有挣脱一切的疯狂,浑身散发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帝王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他看着癫狂大笑的胤礽,双目赤红,声音颤抖,满是痛心与绝望:“逆子!逆子!朕半生心血、半生期许,尽数错付!”
胤礽的笑声骤然停歇。疯魔过后,是极致的空洞与崩溃。他跪在原地,看着盛怒悲痛的皇阿玛,看着满堂噤若寒蝉的群臣与兄弟,忽然看清了自己这三十年储君生涯的宿命。争无可争,辩无可辩,忍无可忍,终是一场空。
下一刻,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,胤礽抬手,狠狠朝自己脸上扇去。
清脆响亮的巴掌声,撕裂了死寂的夜空。他力道极重,毫不留情,一下又一下,自扇耳光,力道凶狠。
左右脸颊迅速泛红、肿胀,发丝散乱,往日尊贵端庄的储君仪态尽数破碎。他不躲不避,目光空洞,眼底是彻底的麻木与绝望。
康熙看着状若癫狂、自我摧残的太子,心神剧震,悲怒交加,再无半分顾念。
多年来隐忍的父子裂痕、擅越礼制的僭越、以及那些他疑心了多年的窥伺君上、结党悖逆的罪状,尽数涌上心头。
他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翻涌,眼前发黑,身子晃了两晃,竟咳出了一口血,溅在地面上,触目惊心。
梁九功吓得脸都白了,扑上去扶住康熙的手臂,被康熙一把推开。他的手发抖,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在流失,可他还是站得笔直,声音苍凉而决绝。
“皇太子胤礽,不法祖德,不遵朕训,肆恶虐众,暴戾无亲,凉薄不孝,僭越无度,觊觎皇权,人心尽失!
自今日起——废黜胤礽皇太子之位!革去储君名分、收缴册宝服饰,即刻拘系,押送回京,圈禁咸安宫!”
御帐之下,诸皇子垂首无声。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刻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窃喜或同情。
草原上的篝火还在燃烧,木柴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脆响,像是为这个终结的时代敲响的丧钟。
太子的时代,结束了。
废太子诏书从御帐传出的那一刻,胤礽还跪在原地。
侍卫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他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拖起来。往日高高在上的储君,此刻被两个粗壮侍卫架着双臂,像拖一袋沉重的货物般从御帐前拖走。
他的靴跟在草地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拖痕,华贵的太子常服沾满了草屑和泥土。路过诸位皇子面前时,所有人都低着头,无人敢与他对视。
最觉得天塌了的是胤禛。他站在兄弟们中间,面上依旧是那副冷肃的表情,可藏在袖中的手却在微微发抖。
他现在是尽心尽力跟在太子身后的人,给太子出谋划策,替太子摆平麻烦,帮太子在朝堂上反败为胜。
太子已经把他当成了心腹。可现在太子被废了。他苦心经营的一切,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。
他以后怎么办?跟着一个废太子的人,还能有好下场吗?其他兄弟会怎么看他?
皇阿玛会怎么处置他?他心里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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