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sp; “橡皮股灾之后,中国钱业整体崩塌,官办银行如你所述,早已沦为朝廷的银库,你们洋人怎么与中国人做生意呢?不与中国人做生意,你们来这上海滩做什么呢?大班试想,如果中国有人适时开办一个既讲规矩又明制度的独立银行,且这个银行完全配合你们洋人做生意,于你们不是美事一桩吗?”
“哈哈哈哈,”查理先是一怔,继而爽朗大笑,竖起拇指,“伍先生,与你聊天十分有趣。”端咖啡,拿叉子,“伍先生,请用餐!”
安平谷行里,阿黄在办公桌前收拾东西,脸色很不好看。
账房伏在桌案上一刻不停地拨打算盘,边拨边朝一个本子上记载。
阿黄收拾好东西,冲账房嚷道:“还没整好?一大早就噼里啪啦的,吵得心烦!”
账房放下算盘,合起账册:“好了好了,掌柜请看。”
“是赚了还是赔了?”阿黄没好气地横他一眼。
“是赔了,掌柜的。”账房声音很小。
“啥?”阿黄两眼横起,“赔多少?”
“十三块七!”
“你个混账东西,”阿黄几乎是咆哮,“你这账是咋算的?我卖大半船米,一分没赚,还赔十几块?”
“掌柜呀,”账房一脸委屈,“这是账呀,一笔一笔记着哩。我打听过了,掌柜进的这船米,进价贵,卖价却便宜一角,大米原本利薄,掌柜开销又大,尤其是支应多⋯⋯”
“多个屁!”阿黄拿起挺举用过的泥砚,将桌子震得啪啪直响,“奶奶个熊,我这⋯⋯”戛然止住。
伍挺举一身长衫,站在门口。
阿黄挤出笑,讪讪说道:“你⋯⋯总算来了!”
挺举回他个笑:“有点儿事体,来迟了。”
“不迟,不迟!”阿黄朝账房喝叫,“愣个屁哩,给新掌柜斟茶!”
账房放下算盘,朝挺举打个揖:“新掌柜早!”倒茶。
挺举眉头皱起:“新掌柜?”又看向阿黄,“此话何来?”
阿黄不无苦涩地让出座位:“算你姓伍的有能耐,从今朝起,这个位置归还你了!”
“归还我?”
“是这样,昨天晚上,老大吩咐我向你交班,要我客气点儿。我候你小半天了!”
“呵呵呵,”挺举豁然明白,“你家老大何时修来这等度量了?”
“哼,你不晓得是⋯⋯我章哥的度量大哩,哪能跟你⋯⋯”
挺举扬手拦住他的话头:“告诉你家老大,伍挺举感谢他的好意。至于这个位置,还请掌柜继续坐吧。我今朝迟到,一则有些事体,二则是来辞工的!”
阿黄震惊:“辞工?”
挺举点头。
“你⋯⋯为啥辞工?”
“因为我寻到更重要的事体做了。”
“能透个底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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