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寓楼前顿步,自语:“实在弄不明白阿哥为什么佩服这个伍挺举,想必是他资助过阿哥,阿哥感念他,将他神化了。可⋯⋯帮过阿哥的人多了去了,没有几个让他服的。让他服的人,必定了不得。伍挺举有什么了不得呢?会做生意没有什么了不得,上海的生意人多了去了,任谁都有一堆故事!”摇头,“看来,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!”看看天,“时辰尚早,待我回宿舍换身衣服,这就去会他,看看他这个马王爷究底生有几只眼!”
陈隽想定,大踏步上楼。
陈隽住在三楼最左边一个房间,与她同住的是丁小姐,不过,丁小姐很少住宿,往往是下课就走人,宿舍床铺只是摆设,陈隽实际上是一个人住。
将近门口时,陈隽隐隐听到哭泣声。
陈隽吃一大惊,顿住脚步,细听,声音真就是从她的房间传出来的。
陈隽轻步上前,耳朵贴门倾听,哭声小下去,似被什么隔着。
陈隽推门。
门没有上闩。
陈隽进来,见丁小姐伏在床上,头蒙在她的被子里,正在抽泣。
“倩雯?”陈隽小声问道。
丁倩雯意识到是她,但显然顾不上其他,顾自一耸一耸地抽动肩膀。
想到陈炯的交代,陈隽心情大变,走过去,伸手搭她手上,声音柔和:“阿姐⋯⋯”
“阿姐”二字入心了,丁倩雯完全放下矜持,哭得更加悲伤,声音也不再压抑,大起来。
陈隽轻轻拍她,任她哭一会儿,声音更软:“阿姐⋯⋯”
丁倩雯止住哭,爬起来,坐在床沿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陈隽掏出手绢,替她擦去泪水:“阿姐,有啥事体介伤心哩?要是信得过阿妹,就对阿妹讲讲。讲出来,阿姐心里就好受了。”
丁倩雯看向手中的信:“他⋯⋯给我来信,讲⋯⋯讲⋯⋯这是最后一封信,他⋯⋯他不能再给我写信了!”
陈隽长吸一口气:“是你的⋯⋯那个⋯⋯心上人?”
丁倩雯点头。
“能讲讲他不?”
“他⋯⋯叫范礼言,跟我一起长大,我俩青梅竹马。礼言身世不好,他阿爸是我家的园丁,人特好。我阿爸见礼言聪明好学,就让他陪我三哥读书。我三哥没读好,他却读得好。我三哥赴美国念书,拉他陪读。三哥逃学回来,礼言没回,考进哈佛大学,边挣钱,边读书。这几年我俩一直通信,他讲,他欢喜我,我⋯⋯我也欢喜他。”
陈隽有点明白了:“阿姐,是不是他另有新欢了?”
丁倩雯摇头:“没,他心里只有我一个人,我晓得的。”
“咦,没有新欢,他哪能⋯⋯对你讲出这般绝情的话呢?”
“是我姆妈逼他的。我姆妈不同意我俩的事体,姆妈讲,他家是下人,我若是嫁给他,姆妈就没脸见人。姆妈每次对我讲,我就顶她,她不敢跟我硬来,就⋯⋯就偷偷给礼言写信,要礼言不得再跟我联系,礼言他⋯⋯”
“哎呀,”见倩雯这般掏出心里话,陈隽义气上来,真也把她看作姐妹了,“你的姆妈真是老脑筋!她有脸没脸,跟阿姐啥关系?是阿姐出嫁过日子,还是你姆妈她去跟人家过日子呢?阿姐,你甭管她,只管去爱。在我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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