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弟,真有你的!老丈人立等十万两银子救难,准女婿怀揣十万两现银支票四处筹款,真真是上海滩上的传奇故事呢!”
顺安脸上泛红,低下头,不吱一声。
“好哇,”章虎竖起拇指,“真正好哇,大哥要的就是兄弟这股心劲。这桩事体让大哥看出,兄弟与大哥实乃同道中人!是哩,在这世上,没有啥事体做不得,无毒不丈夫嘛!再说,兄弟也大可不必为此难心,姓鲁的本就不是好东西,心也够黑的。没有他极力撺掇,橡皮股哪能炒到天上去?他害多少人家鸡飞蛋打,遭此报应,活该!”
想到极力撺掇的还有自己,顺安的脸色更红了。
从鲁家出来,挺举思索良久,苦无筹款良策,猛地想到祝合义,快步赶到商会,走上三楼,见总理室的房门开着。
“祝叔,”挺举走进,“我还以为您不在呢。”
“也是刚进来,屁股下面还没暖热呢。”合义起身,离开他的大椅子,将挺举让到沙发上,“你来得好,我正要使人请你呢。”
“有好消息?”挺举盯住他。
合义苦笑一声:“这个辰光,哪有什么好消息。我催促蔡大人给南京挂电话,蔡大人接通两江总督张大人,把事体一一禀报,求张大人救市。张大人问哪能个救法,蔡大人问我,我说,有两个办法,一是动用大清银行上海分行的库银,二是准许我们以官方名义向洋人银行贷款。”
“张大人哪能讲哩?”
“张大人讲,大清银行是国库,即使动用一两银子,也须奏请朝廷,由王爷御批。至于以官方名义向洋人贷款,这也超出他这个总督的权限。”
“唉,”挺举眉头拧起,“若是绕这么一大圈下来,一切就都迟了。”
“是哩。”合义接道,“我对张大人讲,眼下救市,尚可救,因为洋人不过是卷走了市面上的闲散银两,危机只在钱业。如果拖延,沪上钱业撑不下去,必定崩塌。沪上钱业崩塌,就将波及全国,那辰光,危及的将是各行各业,损失十倍于此。张大人听我把事体讲得介严重,当即向王爷并度支部发去奏电。”
“朝廷可有回复?”
“唉,”合义长叹一声,“急病人,慢郎中啊。火不烧到圆明园,朝廷里就不会有人着急。张大人吩咐我们各守本分,慢慢候旨。见蔡大人放下电话,我请教咋办,蔡大人让我候旨。刚巧有人约他到医院看望丁大人,蔡大人顾不上我,匆匆去了。”
“丁大人怎样了?”挺举急问。
“说是不打紧。”合义应道,“我到医院望过他,可卫兵守得严,不让进。挺举呀,我这心里有点儿乱,你筹备一下,拟个章程,我约会汇丰银行,先探个路,待旨意下来,好让他们尽快放款!”
“好消息呢。”挺举压低声音,“不瞒祝叔,鲁叔撑不住了。小储户挤兑,鲁叔立等十万两银子救场。若是朝廷真能担保贷出银子,鲁叔就好有个解释,暂求储户宽限几日。”
“唉,”合义又是一叹,“挺举呀,你有所不知,情势远比我们料想的严重。”
“哦?”
“不瞒你讲,事体一出来,我就赶到道台府求助,蔡大人答应暂先挪用庚子赔银二百万两。庚子赔款为各地上缴的厘金和税银,征来后存放***银行,等年底移交给洋人。大清银行只存不贷,这些款项一直是死钱。后来,袁道台奏请两江总督张大人,张大人奏请朝廷,老佛爷御批,允准此款活动生息,交给上海道台掌管。袁大人与老爷子近,这几年就把款子放到润丰源了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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