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抱出女儿红,开喝喜酒。
几人正喝喜酒,院中一阵脚步声急,阿祥进来。
齐伯迎他进来,按他坐在酒桌边。
看到一身新郎装的挺举与一身新娘装的碧瑶,阿祥傻了,不由自主地看向葛荔。
葛荔倒酒,递给他:“阿祥,你的阿哥今朝大喜,来,喝杯喜酒!”
阿祥接过杯子,心却没在酒上,酒顺着嘴角流进脖子里。
“喝肚皮外面了,罚三杯!”葛荔夺过他的酒杯,斟满三杯,一字儿摆在桌上。
阿祥反应过来,笑了,端起三杯酒,三气饮下,擦擦嘴,看向挺举。
“阿弟,有事儿?”挺举问道。
“广肇的人四处寻你,找到我这儿了!”
挺举对碧瑶、齐伯抱歉地笑笑,换下新郎服,疾步走出。
挺举匆匆赶到广肇会馆,早有马克刘候在门外,哈腰迎他进去,直入总理室。
彭伟伦也早沏好茶水,指一下对面席位。
挺举坐下,接过马克刘敬上的茶盏,抿一口,看向彭伟伦。
彭伟伦苦笑一下,也抿一口:“彭叔急请贤侄,是求贤侄来救场的。不瞒贤侄,贤侄忧虑的事,发生了。彭叔左右腾挪,使尽解数,又将各地分庄,尤其是广东分庄,全部清库,总算把天津的窟窿补上了。大忧解除,不想又来个燃眉之急!”
“哦?”挺举目光征询。
“就这几日,沪上有人落井下石,四处散播流言,说是善义源完了,怂恿挤兑。是啥人在背后鼓捣的,你我心里都清楚,彭叔不多讲了。部分储户惊慌,纷纷提兑。昨日大把头告诉我,库中只有存银七千两,不足支应一日!我叫柜上挂出歇业招牌,顶多再撑三日。三日之内,彭叔若是拿不出银子来,善义源只有一条路可走,这个贤侄早已预警了!”
“挺举能为彭叔做点儿什么?”
“看得出,汇丰大班与贤侄关系非同寻常,我想请贤侄出面,向查理求个情,看看能否贷款十万两,暂解急需!”
挺举当即动身,与彭伟伦赶到汇丰,阐明情由,请求贷款十万两。
问明情况,查理摊开两手:“伍先生,我爱莫能助。银行向外贷款,一定要有实物抵押,这是制度。善义源的不动资产早已抵押,眼前没有可再抵押的实物,我不能违规放贷!”
彭伟伦急了:“大班先生,制度也是要人执行的。我只要十万两,恳请大班看在我们一向合作的友情分上,只贷给我两个月即可!”
“彭先生,制度是制度,人情是人情。”查理回他一个淡淡的笑,“你们中国人只讲人情,而我们银行必须讲制度。任何人不能冒犯制度,包括我!如果违规贷给你一两银子,一经查出,我就不能坐在这把椅子上了!”
挺举拱手谢道:“查理先生,谢谢你为我们上了一堂好课!中国的事体,大大小小,无不毁在人情上面,甭说没有制度,即使有制度,也是虚设。要改变这种状态,就必须从制度切入。”
“伍先生,你讲到了根子上!”查理竖起拇指,“把篱笆扎好,黄鼠狼是偷不成鸡的!”
款子没有贷到,却受到一顿奚落,彭伟伦扯起挺举,悻悻地走出银行大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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