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p; “一日不曾放弃。”莫诚抹着眼泪,“老爷说,他这辈子欠了两个女儿。一个从小跟着母亲吃苦受罪,一个流落在外生死未卜。他不配为人父,不配为人夫。可他一定要找到二小姐,哪怕找到的时候,已经是一捧黄土。”
“他找到那乳娘了?”
“找到了。十年前就找到了。在汉口,她已经嫁了人,开了一家小杂货铺。”莫诚的声音忽然变得阴郁,“她跪在地上求老爷饶命,说是赵坤用夫人的性命相要挟,她才不得不……不得不做出那等事。”
“她把我丢在了码头?”
“江南码头。她说那天码头上人多,她趁乱把您放在一个货堆旁边,躲在一旁看着,直到有人把您抱走才离开。她说她留了半块玉佩在襁褓里,是想将来……将来或许有相认的机会。”
贝贝的手停在半空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她的命运,在十九年前就被一个名叫赵坤的人彻底改写。
她想起养母偶然提起的话:那年冬天,码头上捡到一个女婴,襁褓半湿,冻得嘴唇发紫,老莫把她揣在怀里暖了一路才抱回家。
她想起村里顽童的叫嚷:阿贝是捡来的,是没人要的孩子。
她想起养父为了护她,拎着扁担追了那孩子三条街。
“他们都对我很好。”贝贝忽然说,“养父养母,他们从没告诉我是捡来的。”
莫诚一愣。
“养父为了供我读书,冬天去运河凿冰捕鱼,落下了寒腿的病根。养母教我刺绣,把祖传的针法一点一点传给我,说‘阿贝手巧,将来一定有大出息’。”贝贝的声音平静,眼泪却止不住地流,“他们只有我一个女儿,把所有的好都给了我。”
她顿了顿,低头看着昏迷中的老人:“我知道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。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
“因为村里人会说。也因为,我总梦见一个人。”贝贝低声说,“梦里的女人,穿着我没见过的衣裳,梳着我没见过的发髻,身上有淡淡的茉莉花香。她抱着我,一遍一遍地叫我的名字——不是阿贝,是另一个名字。”
她抬起手,从衣襟中取出那半块玉佩。
温润的白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云纹螭虎的纹路清晰而古雅。
她将玉佩放在老人的手心,握着他的手指,合拢。
“我叫阿贝。”她对着昏迷的老人轻声说,“但如果你真的是我父亲,那就告诉我,我原本的名字是什么。”
老人的手指忽然动了动。
他的眼皮剧烈地颤抖,嘴唇翕动着,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。
“思……思……”
贝贝俯下身去,将耳朵贴近他的唇边。
“……思华。”
莫思华。
贝贝闭上眼睛,眼泪滚落在老人的手背上。
“莫思华。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骨头里,“我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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