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名而来,点名要水乡阿贝的绣活。
苏老板娘为人宽厚,待她极好,知晓她孤身在外不易,从不苛待,工钱结算得公道利落,偶尔得了好料子、新丝线,也尽数先给她挑选。夜里绣坊收工,还常常留她吃一碗热饭,叮嘱她在外自保平安。
阿贝心怀感恩,干活愈发勤恳踏实。每日天微亮便到绣坊,擦桌理线、整理绣料,日暮天黑最后一个离开,终日埋首绣架,指尖飞针走线,从无半句怨言。
阁楼小窗透进微凉的秋风,拂动桌前的素色绸缎,也拂动少女乌黑的发梢。
阿贝垂着眉眼,端坐绣架前,指尖捏着细针,银针穿梭丝线,起落轻盈利落。
今日她绣的是一副小件秋景绣屏,名为《水乡秋渡》。青灰色的水波,泛黄的芦苇,斜泊的渔舟,天边一抹浅淡秋霞,寥寥数针,便将江南秋日的温婉萧瑟尽数勾勒而出。
阳光透过雕花木窗,细碎落在她的侧脸上。少女眉眼干净利落,五官精致明艳,是实打实的美人骨相,只是常年劳作、风吹日晒,肤色是健康的浅麦色,不似沪上养在深闺的小姐那般白皙娇弱,却更显鲜活生动、生机勃勃。
她的美,不娇柔、不造作,带着水乡儿女独有的爽朗韧劲,眉眼间藏着不服输的倔强,也藏着历经生活磋磨的通透清醒。
“阿贝,歇歇手吧,都绣一上午了,别累坏了眼睛。”
隔壁桌的师姐放下手中绣绷,笑着转头看她,语气满是赞许,“你这手艺真是绝了,同样的秋景,我们绣出来就是死板图样,唯独你绣出来,像是能看见水在流、风在动,难怪客人都偏爱你的活。”
绣坊里的其他绣娘也纷纷附和。
“是啊,苏老板娘都说,咱们锦云绣坊能兴旺,全靠阿贝你撑着台面。”
“小小年纪,手艺顶尖,性子还踏实低调,真是难得。”
众人的夸赞接踵而至,阿贝却只是浅浅一笑,手下绣活未曾停顿分毫,声音清清脆脆,坦荡淡然:“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,各位姐姐过誉了。我自小在水边长大,日日看这些景致,不过是把眼里的光景绣出来而已,算不得什么本事。”
她从不恃才骄傲,也从不妄自菲薄。
底层长大的孩子,最懂的便是谦卑踏实。手艺是她唯一的依仗,是她养家糊口的底气,容不得半分浮躁张扬。
指尖继续起落,银针穿梭,最后几缕芦苇细丝落针成型,一副完整的《水乡秋渡》,彻底完工。
阿贝轻轻松了口气,放下绣针,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眉眼,微微活动酸胀的手腕。
连日熬夜赶活,她的指尖早已布满细密针孔,手腕也时常酸痛,可一想到远方卧病在床的养父,想到每一副绣品换来的银钱,都能换成救命的汤药,所有的疲惫便瞬间烟消云散。
再苦再累,只要能撑起家里的一片天,便值得。
苏老板娘端着一杯温热的花茶走过来,轻轻放在她桌前,目光落在那副秋景绣屏上,眼底满是欣慰:“越发精进了。你的水乡绣,自成一派,灵气十足,放在整个沪上绣行,也是独一份的特色。再过不久的江南绣艺博览会,我已经替你报了名。”
阿贝微微一怔,抬眸看向老板娘:“博览会?”
“嗯,沪上一年一度的盛事。”苏老板娘点点头,缓缓解释道,“汇聚江南各地顶尖绣娘,苏绣、湘绣、粤绣、瓯绣齐聚一堂,还有不少洋商、豪门贵客、名流绅士到场观展,但凡能在展会上崭露头角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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