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凭什么查封?”齐啸云上前一步,挡在贝贝身前,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王探长,凡事讲究证据。仅凭几句捕风捉影的举报,就要查封一家合法经营的绣坊,未免过于草率。何况,这幅《百蝶图》乃是领事夫人的订单,若是无故查封,耽误了工期,领事夫人怪罪下来,这责任,你担待得起吗?”
王探长被齐啸云的气势慑住,一时语塞。他认得齐啸云,齐家在沪上的势力他得罪不起。但刘福瑞在旁边煽风点火:“王探长,别听这小白脸吓唬人!什么领事夫人,我看他就是仗着齐家势力包庇这丫头!咱们有确凿证据,她用的绣线,根本不是上等的苏罗线,而是廉价的洋线冒充的!”
说着,刘福瑞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绣线,扔在地上:“大家伙都瞧瞧!这就是从她作坊里搜出来的‘苏绣线’,颜色浮艳,质地粗糙,分明是洋货!”
贝贝低头看去,那卷绣线她从未见过,绝不是锦绣阁所用。她冷笑一声:“刘老板,这栽赃也要有点技术含量。我锦绣阁用的绣线,都是从苏州老字号‘吴锦记’采买,每一卷都有印记。你这卷线上,可有‘吴锦记’的火漆?”
刘福瑞脸色一变,显然没料到贝贝对绣线如此熟悉。他强辩道:“你……你用的就是这种线!是你狡辩!”
“是不是,当场验证便知。”贝贝神色镇定,转身对伙计道,“去把我库房里剩下的‘吴锦记’绣线取一卷来。”
伙计飞快跑去,取来一卷用油纸包着的绣线。贝贝接过,当着众人的面拆开油纸,露出里面色泽温润、捻度均匀的丝线,线轴末端,清晰地盖着一个红色的“吴”字火漆印记。她又捡起刘福瑞扔在地上的那卷线,对比道:“诸位请看,我所用之线,色泽内敛,手感柔韧,火烧之后有焦臭味,灰烬呈黑色絮状,乃真丝无疑。而刘老板提供的这卷,色泽刺眼,手感发涩,火烧之后有塑料味,灰烬结块,分明是化纤所制。孰真孰假,一目了然。”
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有几个懂行的老绣娘也纷纷点头,低声议论着真丝与化纤的区别。
王探长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。刘福瑞更是额头冒汗,色厉内荏地吼道:“你……你这是提前做了手脚!王探长,别听她狡辩,把她抓起来!”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在路边停下,车门打开,走下一位穿着考究西装的欧洲中年男子,身后跟着一位衣着华丽的贵妇人,正是法国领事杜邦先生和他的夫人。
众人没想到这位尊贵的客人会突然出现,顿时安静下来。杜邦夫人径直走到绷架前,看着那幅尚未完成的《百蝶图》,眼中流露出惊艳的神色。她用生硬的中文问道:“这……就是阿贝小姐的作品?”
贝贝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:“夫人,正是。”
杜邦夫人指着蝴蝶的翅膀,赞叹道:“不可思议!这种光影的层次感,我从未在别的绣品上见过。刘老板,”她转向一脸呆滞的刘福瑞,语气带着不悦,“你刚才说,这位天才的绣娘在造假?”
刘福瑞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王探长更是冷汗直流,悄悄往后缩了缩。
齐啸云适时开口,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:“杜邦夫人,这位刘老板指控阿贝小姐使用劣质绣线,败坏苏绣名声。但方才验证,刘老板所提供的所谓‘证据’,实为化纤制品,与我锦绣阁所用的真丝绣线截然不同。这恐怕不是误会,而是恶意构陷。”
杜邦夫人蹙起眉头,看向刘福瑞的眼神充满了厌恶:“刘先生,我很失望。我以为你是沪上绣品行会的会长,会维护行业的声誉,而不是像个小丑一样,在这里污蔑一位真正有才华的艺术家。”她转向贝贝,语气缓和下来,“阿贝小姐,请继续你的创作,我期待看到它完成的那一天。另外,我愿意以双倍的价格预订你下一幅作品。”
这话一出,刘福瑞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身子晃了晃,差点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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