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那里学来的,手法极其独特,市面上没有第二家。她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然后抬起头看着阿贝,“你——是哪里人?”
店堂里忽然暗了一下。煤气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跳了跳,把墙上挂着的绣品照得光影摇曳——那只绣了一半的凤凰在光线的波动中仿佛振了一下翅膀,尾羽在布面上抖了一抖,像要飞出来。
阿贝看着莫莹莹,灯火的阴影落在她们俩的眉弓和鼻梁上,勾勒出两道形状几乎完全一样的弧线。齐啸云站在她们之间,他的目光从莫莹莹脸上移到阿贝脸上,然后停住了。他慢慢皱起眉头,像是忽然在两张完全不同的脸上发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——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种像,而是一片被撕成两半的树叶重新拼在一起时,断裂处的锯齿居然严丝合缝。
就在这时,锦绣坊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,门框上的铜铃叮铃铃响了三声。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、面皮白净的中年***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顶礼帽,微微欠身对莫莹莹行了个礼。
“大小姐,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是在公文纸上盖章,“老爷让我来接您回去。今天家里来了客人,是江南纺织商会的赵会长——他说有要事相商,请您务必在场。”
莫莹莹的目光还停留在阿贝的手腕上,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,对阿贝微微颔首,转身跟着那人走了。她走到门口的时候,又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阿贝站在灯下,灯火的影子从她脸上缓缓移开,那双正捏着绣花针的手,指甲盖是健康的淡粉色,手指的骨节匀称纤长,和她自己的一模一样。和她母亲的,也一模一样。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