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彩、针法全然不同,而且……而且这针脚里,竟然还藏着暗记!”
全场哗然。
那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锦绣坊掌柜,此刻脸色煞白,双腿一软,险些跌坐在地上。他死死盯着那幅绣品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他花重金买通了绣坊的师傅,日夜赶工仿制了一幅看似一模一样的《浦江春晓》,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锦云绣坊拿出的,竟然是莫家最核心、最难以模仿的双面三异绣!
“不可能……这绝对不可能!”掌柜语无伦次地指着贝贝,“你……你一个乡下丫头,怎么可能掌握莫家的绝技?这一定是假的!”
“是不是假的,你说了不算。”
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从人群后方传来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身笔挺西装的齐啸云拨开人群,大步走了进来。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闪烁的闪光灯,越过那些指指点点的看客,最终稳稳地落在了贝贝的身上。
他的眼神中,有惊艳,有震撼,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深深的悸动。
齐啸云走到展台前,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幅《浦江春晓》。他自幼在江南长大,对刺绣虽不精通,却也知道这“双面三异绣”的厉害。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隔着玻璃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绣框的边缘,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:
“莫家祖传的防伪暗记,是以‘莫’字篆体藏于江水波纹之中。阿贝姑娘这幅绣品,针脚走势行云流水,暗记浑然天成,绝非一朝一夕能够伪造。反观锦绣坊的那幅……”
他转过头,冷冷地看向那位掌柜,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:“只怕是东施效颦,贻笑大方了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再次沸腾。
几位原本还在观望的外国洋行买办,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,纷纷挤上前来。一位满头银发的英国绅士用生硬的中文赞叹道:“哦!上帝!这简直是东方的奇迹!这种精湛的技艺,比我们在巴黎见过的任何艺术品都要令人惊叹!”
“阿贝小姐,我们洋行愿意出高价,独家代理您的绣品!”
“锦云绣坊的技艺,值得我们写专版报道!”
记者们的风向瞬间逆转,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,但这一次,对准的不再是刁难与质疑,而是纯粹的赞美与惊叹。
贝贝站在人群中央,迎接着那些或惊艳、或敬佩的目光。她的神色依旧平静,只是那双与莹莹一模一样的眸子里,此刻却闪烁着属于她自己的、野性而坚韧的光芒。
她没有去看那些曾经嘲笑她的人,也没有去看那些趋之若鹜的洋人。她的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,与不远处的齐啸云遥遥相对。
四目相交的瞬间,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无声中流淌。
齐啸云看着她,看着她在那片闪光灯中从容不迫的模样,看着她眉宇间那股在风雨中磨砺出的锋芒。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过去十几年对“未婚妻”的想象,或许一直都是错的。
他曾经以为,自己会娶一个温婉贤淑、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,就像莹莹那样。可此刻,看着眼前这个带着市井烟火气、却拥有着惊人生命力与才华的女子,他的心跳,竟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。
那不是出于对婚约的责任,也不是出于对莫家旧情的怜悯。
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、无法抗拒的吸引。
“啸云哥……”莹莹不知何时走到了齐啸云身边,轻声唤道。她的声音依旧温婉,但齐啸云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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